【第22章 準備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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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彪腳步輕快,穿過熙攘的街道前往鄉公所。
這鄉公所,實則與鄉長陳厚德的陳家大院緊挨著,連地皮帶房屋,都是陳家的產業。陳厚德是火龍塘鄉的頭號大戶,家底殷實:不僅坐擁大片田產,鄉裡的鞭炮廠、土布廠、榨油廠、打米廠全是他家的,就連火龍塘半條街的商鋪,也都掛著陳家的招牌。
鄉公所很好找,東昇街東邊那棟最大的青磚建築便是。門口站著兩個扛步槍的鄉警,兜來轉去。賀文彪習慣性地瞄了一眼那槍,都是中正式。
見賀文彪過來,警衛問道:“麼子事?”
賀文彪說:“找胡隊長。”
“胡隊長也是你說見就見的麼?”鄉警不客氣。
賀文彪依著宋伯教的話,亮了亮請帖,說:“館子開業,掌櫃特意打發我請胡隊長賞光。”
鄉警打量了一下賀文彪,見他穿得齊整,說話也周正,便偏偏頭,示意他進去。
胡隊長是個黑瘦高挑的漢子,一身黑警服,紮著武裝帶,彆著一把手槍,顯得很乾練。胡隊長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賀文彪進來,眉頭皺起。
賀文彪恭恭敬敬地雙手遞上一張大紅請帖。
“胡隊長,我們掌櫃的特意請我來送請帖,後天辰時,東昇街興福酒樓開業,請您務必賞光。”
胡隊長眼皮微抬,接過請帖,在手裡掂了掂:“興福樓?冇聽說過。”
“才盤下來的店。還冇開業。”
胡隊長翻開請帖,便問:“周老闆?你掌櫃哪裡人?”
“冷水鋪的。”
胡隊長笑笑:“那也都是鄉親。行呢。得空我去!”
賀文彪轉身正要走,又被胡隊長叫住了。
“伢子,明天還有哪個去?”
賀文彪說:“胡隊長那一桌還有陳二爺作陪。”
“是陳癩子吧?”
賀文彪不敢說是,抿了抿嘴,給個默認。
胡隊長哼了一聲,把請帖往桌上一扔:“曉得了,去吧。”
……
送了胡隊長的請帖,賀文彪又去找陳癩子。
陳癩子是開貨棧和腳行的地頭蛇,商號在東昇街街頭。賀文彪按著宋伯的交代按圖索驥,很容易就找到了信義行。
這信義棧門麵開闊,兩扇大木門敞著,裡頭是個寬敞的貨場。場上堆著小山似的貨包,麻布裹著,草繩捆著,不知裡頭是藥材還是山貨。幾匹騾馬拴在槽頭,正甩著尾巴驅蒼蠅,蹄子在地上刨得咚咚響。七八個夥計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往板車上扛貨,汗珠子順著脊梁溝往下滾。
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頭,撥著算盤,見賀文彪進來,抬了抬眼皮:“找哪個?”
“找陳二爺。”
老頭朝裡頭努了努嘴:“裡頭廂房。”
賀文彪穿過貨場,到了後頭廂房門口。門半掩著,裡頭傳來嘩啦啦的麻將聲。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沙啞的嗓門應了一聲。
賀文彪推門進去,見陳癩子正和三個漢子搓麻將。陳癩子四十來歲,五短身材,一張臉坑坑窪窪,剃著個光頭。卻冇有看到癩子。他叼著根紙菸,眯著眼瞅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賀文彪躬身道:“陳二爺,打擾了。我是興福酒樓的夥計,我們掌櫃特地打發我來送請帖,後天辰時開業,請您賞光。”
說著,雙手把請帖遞過去。
陳癩子眼睛冇離牌桌,伸出兩根指頭夾過請帖,隨手往桌上一扔:“興福樓?新開的?”
“是,才盤下來的。”
“誰開的?”
“冷水鋪的周老闆,帖子裡有寫。”
陳癩子“哦”了一聲,眼睛還盯著牌。旁邊一個漢子碰了他的牌,陳癩子罵了一句粗話,才又想起賀文彪還在跟前,便擺擺手說:“曉得了。得空我去。”
賀文彪站了片刻,見他再冇彆的話,便躬身退了出來。
……
賀文彪回去,向宋伯和周昭平彙報送請帖的情況。
“請帖是送到了,”賀文彪說,“兩位大爺隻說,得空纔來。”
宋伯笑,說得空來,就是一定來。這些江湖人物都是這麼個德性。放心,喝酒吃肉拿賀儀,這些人不會不來。
周昭平說:“彪伢子,這條東昇街都走了一圈吧?”
“嗯。”
“這條街上有曾鬍子的線窯。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掐掉它,你也要多個心思。”
“好的,平哥。”
周昭平又問宋伯:“胡隊長和陳癩子關係怎麼樣?”
宋伯說,稱兄道弟。陳癩子做貨棧的,和鄉警隊的關係還用說?冇有鄉警勢力保護,他的貨出街就會給人搶。
周昭平微笑:“那陳癩子不是和火龍寨的關係蠻好?不然他的貨曾鬍子不會搶?”
宋伯點頭,掌櫃的講得有道理。搞貨棧的當然黑白兩道都要打點,但陳癩子是不是曾鬍子的線窯,那還是拿不準。
周昭平說,慢慢探,不急這一趟。
晚飯後,宋伯和紅妹在廚房忙著配菜,準備開業要用到的物品。賀文彪裡裡外外地在搞清掃。
周昭平一襲長衫,頭髮梳得流光,說:“你們先忙,我出去一趟,辦點事。”
廚子宋伯和夥計賀文彪也不敢問掌櫃的去乾嘛。周昭平揣了一把光洋,興沖沖地直奔“紅香苑”。
周昭平身材雖瘦,但是精力旺盛,特彆好這一口。而且玩起來花樣百出,特彆能讓對方上癮。隻要是被他黏住的女人,冇有一個不會乖乖屈服於他的雄壯。
除此之外,他還有門絕技——特彆會勾搭良家婦女和寡婦。這類女人姿色雖有差異,卻勝在乾淨安全,不僅懂分寸、知進退,玩起來也放得開,花樣不少。能不能得手,周昭平隻需與對方對視一眼,便能估個**不離十。
隻是初到火龍塘,他還冇來得及施展這門絕技。此番下山,身處這煙火氣十足的花花世界,他夜裡總憋得睡不著,紅香苑的紅燈籠總在眼前晃來晃去。
到了曉香苑門口,周昭平抖了抖身上筆挺的長衫,昂首闊步走了進去。他生得周正,又常年在軍營裡摸爬滾打,身手敏捷,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旁人冇有的氣場。裡頭的龜公眼尖,立馬扯著嗓子喊:“貴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