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匪事 第157章 舌戰群匪（二）

【第157章 舌戰群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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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越超緩緩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同袍，弟兄們，當值我華夏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打住打住！\" 賀老滿一口打斷，\"你娃講痛快點！現在不是作報告的時候，直接講條件！\"

汪越超臉一板，怒道：\"你莫打斷我！你要打斷我講話，我就不高興噠！\"

周麻子衝賀老滿使了個眼色，賀老滿悻悻地鼓起腮幫子，不做聲了。

賀文彪小聲提醒：\"越超，簡短點，揀要緊的講。\"

\"好！那我長話短說！\" 汪越超氣呼呼地頓了頓，\"解放軍那邊提了三個條件：第一，補充營是營級作戰單位，算不上首惡團夥，解放軍承諾，補充營之前所犯的罪孽，一概既往不咎，所有人都保得住性命！\"

這話一出，山神廟裡頓時安靜了。

剛纔還吵吵嚷嚷的，這會兒全都豎起了耳朵，連賀老滿都不鬨了，瞪著眼珠子聽。

\"第二，起義之後，補充營的官兵，原則上不會保留完整的營級編製。本著個人自願的原則，願意加入解放軍的，歡迎。解放軍根據年齡、身體各方麪條件，分彆編入野戰部隊或者地方武裝。\"

老黑子眯著眼睛問：\"汪督導，麼子叫地方武裝？\"

汪越超解釋：\"就是地方政府的治安部隊，或者民兵組織。守土安民，不用去遠方打仗。\"

老黑子摸著下巴，不做聲。

底下眾人開始嗡嗡地小聲議論起來。

\"莫吵！\" 周麻子一拍桌子，\"汪督導，你繼續講。\"

汪越超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最關鍵的一條：\"第三，所有軍官，統一前往解放軍的軍官訓導中心參加學習班，學習結束後，根據個人實際情況，另行安排崗位。\"

周老怪陰沉著臉，慢悠悠地問：\"就這三點？冇得了？\"

\"有！\" 汪越超說，\"這三點是解放軍方麵提出的條件。不過…… 我據理力爭，向解放軍方麵提出了一個訴求……\"

大小軍官的目光 \"唰\" 地又一下全聚到了汪越超臉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汪越超深吸一口氣，說：\"我提出要求 —— 補充營儘量不要散架。這是一支能打硬仗、紀律嚴明的部隊，就這麼散了可惜。解放軍方麵經過慎重考慮，他們說，可以由周營長和兩位副營長領銜，補充營經過學習整編之後，縮編成一支地方公安部隊，參與剿匪，協助解放軍解放湘西，立功贖罪……\"

\"放你孃的屁！\"

周得勝 \"騰\" 地跳起來，臉漲得通紅：\"汪督導！你娃讓老子們交槍投降還不算，還要老子們掉轉槍口，跟其他山頭的弟兄夥打仗？你…… 你媽逼好狠喲，好會談條件喲！\"

周得勝衝著眾人說：“莫講打陳子賢，讓我們去打周海寰，你們打不打？咹？”

陳子賢是實力強勁的勁匪，暫一軍軍長，老牌地頭蛇。周海寰就不用講了，一等一的悍匪，一條戰壕打過仗的難兄難弟。——這下得了手麼？

賀老滿掏出腰間的匕首，\"篤\" 的一聲插在桌子上，匕首柄兀自嗡嗡發抖。

\"汪越超！你給老子說實話！\" 賀老滿橫眉怒目，\"你娃早就跟共軍接上頭了對吧？暗地裡早就把我們弟兄賣了！是不是？\"

賀老滿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眼眼裡。

冇錯，汪越超把條條道道都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了早就跟共軍串通好了，冇得彆的解釋。

一時間，山神廟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狐疑、憤怒、震驚，各色各樣的眼神齊齊落在汪越超身上。周麻子和周老怪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哈哈哈！\"

汪越超非但不慌，反而仰頭大笑起來，震得山神廟的屋頂嗡嗡響。

笑完了，汪越超胸脯一挺，昂首道：

\"不瞞諸位！本人汪越超，正是**解放軍派過來的談判代表！是一名堅定的**員！\"

\"嗡 ——\"

山神廟裡一下炸了鍋。

所有人都驚呆了，嘴巴張得老大。乖乖哎！少校督導員居然是個紅腦殼！

周麻子手裡的香菸夾在指頭，忘了抽；周老怪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賀文彪、毛光明兩個人麵麵相覷，暗暗叫苦。

拐了拐了，這書呆子硬是霸蠻，這種話也敢當眾講出來？這下好了，恐怕下場相當難看。

果然，賀老滿氣得哇哇大叫，一把拔起桌上的匕首，撥開旁邊一個軍官，就要衝上去收拾汪越超。

\"慢到！老滿！莫亂來！\"

周麻子大驚失色，高聲喊了一嗓子。

賀老滿氣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轉頭衝周麻子喊：\"麻哥！你聽聽！你聽聽他講的麼子話！把我們當哈卵耍呐！\"

汪越超絲毫不懼，往前邁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賀老滿，大義凜然：

\"老滿哥！你要殺我，我就站在這裡不動，你刀子過來，你看我眼皮子會不會眨一下！\"

\"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句大實話 ——\" 汪越超緩緩掃視全場，字字清晰，\"迄今為止，補充營跟**解放軍，冇有一點恩怨，冇有一絲血債。你們要是殺了我，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要不要試試？\"

“我汪越超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同諸位同袍講清楚這個軍人大義！要幫補充營的弟兄謀一條活路，一條奔向光明的坦途。絕不能坐視諸位血染戰場，做無畏的犧牲！”

四下裡鴉雀無聲。

賀老滿捏著匕首，一臉錯愕，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咦？這汪越超說的話，好像還蠻有道理？

賀老滿居然被汪越超這股子氣勢給鎮住了，傻傻地怔在原地。

賀文彪低著頭，心裡暗暗佩服 —— 這書呆子，真是個有血性有膽氣的！做事霸蠻得很，真不能小看他。

周麻子望著汪越超，眼神複雜得很……

就在這時候，廟門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通訊兵連跑帶顛衝了進來：

\"報告！\"

周麻子皺著眉頭，冇好氣地說：\"有麼事？！\"

通訊兵 \"啪\" 地一個立正：\"報告麻爺！汪副軍長特意派人通知，請你火速趕往塔臥鎮大營開會，有緊急事務商討！\"

通訊兵這一句話，瞬間把眾人拉回了現實。

是啊，補充營算根毛啊。上頭還有一團一旅，還有暫五師那麼多難兄難弟，整個暫一軍加起來九千多人馬呢。是打是降，汪副軍長都還冇發話，他們在這裡爭個什麼勁？

周麻子眉頭頓時一鬆，站起來說：\"行！我馬上趕往師部。\"

然後周麻子掃視全場，揚聲道：\"會議暫停！哪個也不準離開營部，等老子從師部回來再做道理！\"

\"老怪、老黑，給老子看好。哪個敢在營部動刀動槍、喊打喊殺，老子回來饒不了他！\"

周麻子惡狠狠地衝著眾人吼：\"都聽到嗎？\"

\"是！\" 眾人整整齊齊應了一聲。

賀老滿和周得勝垂頭喪氣地坐回椅子上，嘴裡罵罵咧咧的。

\"備馬！\" 周麻子大喊一聲，帶著兩個警衛，匆匆出了山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