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商議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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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越超正與周文鬆在院內閉門密談。
白日裡他懷揣程潛、陳明仁起義的驚天訊息趕往營部,本打算趁著一眾軍官心慌無主、方寸大亂之際,順勢拋出自己籌謀許久的折中對策,暗中引導補充營的走向。
誰料宋明達參謀長突如其來登門,一通牛皮喧天將所有人的心緒儘數穩住。
眼下週麻子、周老怪非但不再惶惑,反倒打定主意移駐火龍塘,整飭部卒、嚴防共軍與異動地方武裝,處處擺出死守對抗的架勢。
汪越超冷眼旁觀全程,在營部未曾表露己見,一回到自己的兩進小院,便把營中發生的一切、眾人前後轉變的心思,一五一十儘數說與周文鬆知曉。
汪越超語氣帶著幾分憂慮:“文鬆,眼下局勢陡然變得棘手。聽聞白崇禧親赴芷江主持軍政聯席會議,全盤排布湘西沿線防務,照這般佈置,解放軍西進之路怕是要多出不少阻礙。”
周文鬆冇有接這話,而是問:“越超,倘若今日宋達明冇有來訪,你打算如何向周麻子所部提建議?”
汪越超肅然道:“我將建議周營長聯絡縣城官員、鄉紳、議員開個懇談會,具體討論我大庸縣是否響應省府號召,如何保衛我十數萬父老鄉親的家業福祉,躲過這場兵災……”
周文鬆立馬打斷:“還好,你冇有乾出蠢事!”
汪越超不解:“為什麼?這有什麼不能講的?”
“眼下這湘西地界被保密局劃定爲全國六大**遊擊根據地之一,無數保密局特務早已在大庸城鄉各處潛伏,以農民、商販、教師、鄉保長、官吏各等身份掩護。他們掌握微型電台直接對應保密局,專門逮捕、獵殺進步人士。像幽靈一般無處不在!你呀,小心點!”
“懇談會這麼大的動靜,人家會不知道?你那懇談會剛開完,保密局的槍下不曉得要倒下多少條人命!”
汪越超頓時一身冷汗。
“以後冇有我的意見,你萬萬不可隨意行動,或者發表什麼不當言論。曉得吧?”周文鬆神情格外嚴肅。
“好好,我曉得了。”汪越超連連點頭,“我對敵鬥爭經驗不豐富,還要向你學習。”
頓了頓,汪越超又說:“文鬆,我現在和你談的是白崇禧白長官的部署。他這麼乾,問題大了……”
周文鬆全然不以為意:“越超,你不必太過看高白崇禧手中的籌碼。鋼七軍驍勇善戰不假,可論裝備、戰力,終究比不上新一軍、新六軍那般全套美械的**主力。當年五大主力兵強馬壯,尚且儘數覆滅,僅憑一支桂係舊部,又能撐得住多久?”
“再說那場芷江軍政聯席會議。說白便是白崇禧收攏湘西北各路收編武裝、山匪地頭蛇,許以番號糧餉,唆使他們在鄉間四處襲擾牽製,以此遲滯解放大軍西進步伐,保全他廣西老巢的根基。這些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遇上正規解放部隊,根本不堪一擊。”
“宋明達今日向你們宣講的種種說辭,我們這邊早已儘數摸清內情。此番芷江會議核心無非三條:其一,將湘西北原五個暫編師、各路地方保安、自衛武裝統一劃入華中剿總節製,升級編成三個暫編軍,歸白崇禧調度;
其二,許諾增補軍械糧餉,利誘各路山頭勢力就地構築山地防線;其三,下令各武裝嚴查鄉野,但凡有傾向新政權的鄉紳百姓,一律抓捕鎮壓,妄圖依靠湘西群山負隅頑抗。這般零散武裝想阻攔解放大軍,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汪越超低頭沉吟片刻,問道:“事已至此,我往後該如何行事?”
“你隨補充營一同移駐火龍塘即可,平日裡緊盯全營人馬動向,有異動第一時間傳遞訊息。” 周文鬆胸有成竹,掌握的情報遠勝汪越超,又道出一則關鍵訊息,“還有一事提前告知你,等你們撤出大庸縣城,會有兩股勢力先後進駐城內及城郊。”
“一股是中央軍122軍張紹勳所部,另一支,則是湘鄂邊區**救**。”
汪越超微微一怔:“**救**?竟還有這般名號的武裝?”
“確有此部,就是我剛纔說的**救國遊擊區的特務武裝。司令名喚金亦吾,黃埔三期出身,早年追隨康澤,深度參與三青團籌建,長期負責敵後遊擊、地方特務管控,抗戰期間在鄂湘邊境收攏散兵遊勇,戰後受宋希濂十四兵團收編,掛了遊擊司令頭銜。”周文鬆稍作點評:“此人打仗禦寇全無本事,當年對日作戰屢戰屢潰,反倒最擅長搜刮鄉間錢糧、欺壓底層百姓,縱容手下官兵擄掠擾民,地方百姓怨聲載道。”
“我今日專程前來,正是要同你商議此事。金亦吾隸屬宋希濂十四兵團序列,與122軍軍長張紹勳素來麵和心不和,積怨已久。張紹勳乃是正統黃埔嫡係,自持出身,絕不肯放任軍紀敗壞的金亦吾部入城同駐。” 周文鬆指尖在桌麵輕劃一圈,推演局勢,“如此一來,金亦吾隻能把隊伍紮在大庸城外近郊,名義上配合張紹勳守城,實則兩股部隊互相監視、各自為政。”
“往後你所在的補充營屬正規**編製,務必緊盯這支**救**,嚴加監視其一舉一動。抓住他們橫征暴斂、騷擾鄉民的把柄,尋機施以威懾,必要之時……” 周文鬆話音一頓,輕聲吐出二字,“打擊。”
汪越超一驚:“打擊?豈不是**同室操戈?周麻子怕是不肯下手。”思索片刻,又補充道:“此事隻能見機行事,我手中並無調兵實權,行事不能突兀,免得被營中眾人看穿底細,惹來猜忌。”
周文鬆問:“眼下補充營裡,你能穩穩調動多少人手槍械?”
汪越超無奈長歎一聲:“談不上完全掌控,尋常訓導、傳令之事眾人尚且願意聽從,可真正能隨心調度的時機遠遠未到。滿打滿算僅有排長毛光明立場偏向我,危急關頭肯聽我號令,隻是他麾下兵員稀少,掀不起大風浪;至於賀文彪,名義上是營部偵察少尉隊長,常年潛伏鄉野,此人根底深淺,我至今摸不透。”
二人正低聲推演後續對策,院門外傳來勤務兵的稟報聲。
卷子推門走入,挺直身子:“汪督導員,麻爺差人來請您,讓您過去一趟。”
汪越超出言糾正:“小丁,同你叮囑過許多回,不可再喚麻爺,軍中規矩,要稱周營長。”
卷子連忙改口:“是,周營長請您過去商議要事。”
汪越超交代:“文鬆,今夜你便在我院中客房留宿歇息,我去一趟周家宅邸,很快便折返回來,咱們再細談餘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