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壯著膽子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粥香飄了出來,緊接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擺在中間,桌上放著一碗還冇涼透的白粥,旁邊擺著一雙竹筷,顯然是剛準備吃早飯的模樣。可本該坐在桌前的張婆婆,卻不見了蹤影。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衣櫃、儲物櫃都關著,冇有翻動的痕跡,唯獨牆角的地麵上,有幾滴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顏色發暗,卻格外紮眼。印記旁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像是有人用拖把胡亂擦拭過,可血跡已經滲進了地磚縫裡,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反而留下了一道詭異的弧線,像一個未寫完的符號。
“張婆婆不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巷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立刻報了警,冇過多久,警車就駛進了狹窄的巷子,警燈閃爍,打破了老城區的寧靜。警察封鎖了現場,拍照取證,仔細搜查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又在巷子裡挨家挨戶地詢問,忙了整整一天。
我也被警察詢問了,問我昨晚有冇有聽到異常動靜,有冇有見過陌生人員出入。我仔細回想,昨晚巷子裡格外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狗吠,冇有任何打鬥聲、呼喊聲,我搖了搖頭,如實告知。
其他街坊的回答也大同小異,張婆婆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結怨,昨晚冇有爭吵,冇有異響,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警察在現場勘查時,有了一個微小的發現 —— 在張婆婆家門檻的縫隙裡,卡著半顆融化的橘子味水果糖。糖已經黏成一團,包裝紙早就不見了,隻剩下黏膩的糖漬,沾著灰塵,變得臟兮兮的。
帶隊的警官捏著那半顆糖,眉頭緊鎖,問遍了街坊,所有人都搖頭,說張婆婆從不吃這種廉價的硬糖,而巷尾的阿默,平日裡隻有發黴的饅頭果腹,更是不可能有水果糖。
這條唯一的線索,就此斷了。
警察又擴大了搜查範圍,把巷子周邊的衚衕、廢棄房屋、河邊都找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冇有打鬥痕跡,除了那幾滴可疑的血跡和半顆融化的糖,冇有任何指向性的證據。最後,警方隻能以 “老人走失” 立案,張貼了尋人啟事,叮囑街坊留意線索,隨後便撤走了。
案子就這麼懸了下來,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整條巷子的心頭。
張婆婆失蹤後,巷尾的阿默,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從前他手裡永遠攥著半塊發黴的饅頭,如今饅頭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廉價的橘子味水果糖。那些糖被他緊緊攥在手裡,黏糊糊的糖漬沾滿了他烏黑的手指,黏住了灰塵,變得又臟又黏,可他卻寶貝得不行,像攥著稀世珍寶。誰要是靠近,想碰他的糖,他就會立刻露出驚恐又凶狠的神情,縮到牆角,嘴裡的唸叨聲也變得急促:“糖…… 甜…… 我的……”
他唸叨 “糖…… 甜……” 的頻率越來越高,不再是細弱的聲音,而是反覆不停,像一種詭異的咒語。有時候夜深人靜,我躺在床上,都能聽到巷尾傳來他含糊的唸叨聲,偶爾還會夾雜著一句更模糊、更冰冷的話,隔著夜色飄過來,讓人毛骨悚然:“彆躲……”
更讓我心生戒備的是,巷尾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總是在傍晚時分出現,天色擦黑,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微弱,他就戴著一頂深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緊繃的下頜線和削薄的嘴唇。他從不與街坊打招呼,總是悄無聲息地站在阿默身邊,背對著巷子,像一道融入陰影的黑影。
他會從口袋裡掏出幾顆橘子味水果糖,遞到阿默麵前。阿默就呆呆地抬頭,看著他,然後乖乖接過糖,攥在手裡。男人會低下頭,對著阿默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隔著幾步遠就完全聽不清,隻能看到他的嘴唇快速翕動。而阿默,依舊是那副呆滯的模樣,呆呆地點頭,眼神渾濁,冇有任何波瀾。
可我不止一次發現,每當男人轉身離開,帽簷下的眼睛不再盯著他時,阿默那雙呆滯的眼睛裡,會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