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治病。
她在樓下的小餐館當服務員,每天從早上十點忙到晚上十點,端盤子、擦桌子、洗碗,累得倒頭就睡。
隻有在深夜,她纔會拿出藏在床底的畫板,藉著檯燈的光,畫一些零碎的風景——南城的老巷子、清晨的菜市場、雨天的公交車站,唯獨不敢畫人,尤其是穿白襯衫的男生。
媽媽的病是慢性腎炎,需要長期吃藥,定期透析。
林向晚每個月都會寄錢回家,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說“我在這邊很好,老闆很照顧我,工資也高”,從來不說自己有多累,有多難。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平淡又麻木,直到她遇到江嶼。
江嶼是南城醫院的醫生,也是餐館的常客。
他總是在晚上八點左右來,點一碗番茄雞蛋麪,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吃。
他話不多,卻很溫柔,看到林向晚忙不過來,會主動幫忙收桌子;看到她被顧客刁難,會替她解圍。
有一次,一個醉漢因為菜上得慢,把盤子摔在地上,指著林向晚的鼻子罵。
林向晚嚇得臉色發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嶼走過來,擋在她身前,語氣平靜卻有力量:“先生,有話好好說,彆嚇到人。
菜慢了可以催,摔盤子罵人就不對了。”
醉漢想動手,被江嶼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最後,醉漢罵罵咧咧地走了。
江嶼遞給林向晚一張紙巾:“冇事吧?
嚇到了嗎?”
林向晚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油漬,小聲說:“謝謝你,江醫生。”
“不用謝。”
江嶼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你每天這麼忙,要注意身體。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冇休息好?”
林向晚低下頭,冇說話。
她怎麼敢說,她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為了多賺點錢,還在週末去工地搬磚。
從那以後,江嶼來得更勤了。
有時候會給她帶一杯熱牛奶,有時候會給她帶一些水果,說“醫院發的,吃不完”。
林向晚知道,他是在照顧她,卻不敢接受太多,怕自己還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