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者的槍身還殘留著剛剛射擊後的餘溫,那股微弱卻清晰的熱度順著掌心一點點滲進四肢百骸,讓江尋緊繃到近乎麻木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緩和。他低頭看著手中這把造型極具科幻感的槍械,指腹輕輕拂過表麵流暢卻冰冷的金屬線條,心中依舊充斥著難以平複的震撼。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隻是一個手無寸鐵、麵對畸變體隻能狼狽逃竄的普通少年,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奢望。可現在,他不僅親手參與斬殺了一頭足以輕易碾壓他的精英畸變體,還真正意義上握住了一把能夠在這片絕望禁區裡守護自己性命的武器。
這把槍,不是遊戲裡僅供觀賞的道具,不是虛擬數據構成的假象,而是真實存在、能夠爆發出恐怖威力、能夠斬殺怪物、能夠讓他擁有反抗之力的依仗。
江尋緩緩抬起手臂,將破曉者舉到眼前。
槍身整體呈深灰色,線條硬朗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幾道隱隱發光的金色紋路沿著槍柄蜿蜒而上,像是沉睡的能量脈絡,安靜蟄伏。最神奇的是,這把槍彷彿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在被他握住的瞬間,就自動調整了握把尺寸,完美貼合他的手掌大小,每一處弧度都恰到好處,即便他是第一次使用,也不會有絲毫生疏或不適。
彷彿,這把槍天生就該被他握在手中。
隨著他的注意力集中,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麵板再次憑空浮現在眼前,上麵的文字清晰而簡潔,不帶任何感**彩,卻字字重如千斤。
武器:破曉者
等級:1
狀態:已綁定
可進化
能量剩餘:47%
江尋的目光在“可進化”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
進化。
這兩個字在這片危機四伏的畫素禁區裡,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他已經親眼見識過破曉者一級狀態下的威力,僅僅一槍,就能夠對精英畸變體造成有效傷害,若是能夠繼續進化,威力又會提升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那或許,將是他真正能夠在禁區立足、甚至對抗係統追殺的底氣。
可同時,他也比誰都清楚,進化從來都不是免費的饋贈。
在這片被係統遺棄、充滿殺戮與崩壞的世界裡,任何一點提升,都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許是九死一生的戰鬥,或許是稀缺無比的資源,或許是一次次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掙紮。
淩霜之前說過,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疼痛是真實的,流血是真實的,死亡,同樣也是真實的。
一旦失敗,等待他的不會是遊戲裡的複活倒計時,而是徹底的消亡,是現實中永遠無法醒來的腦死亡。
“在想什麼?”
淩霜清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打斷了江尋的思緒。
他回過神,轉頭看向身邊的銀髮少女。經過剛纔與精英畸變體的一戰,淩霜微微有些喘息,臉色也比之前略顯蒼白,顯然那一場看似利落的戰鬥,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輕鬆。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站得筆直,黑色風衣上沾染的少許黑色畫素碎屑絲毫冇有影響她身上那股冷冽而強大的氣質,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刀,時刻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我在想……”江尋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這把槍,要怎麼才能進化?”
淩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破曉者,眸色微微一動,語氣平淡地解釋道:“禁區內的所有可進化裝備,都依靠擊殺畸變體、影潮,或是收集散落的能量核心來提升。你剛纔射出的每一發子彈,消耗的都是自身綁定的能量,而擊殺怪物,就是補充能量、解鎖進化條件的唯一途徑。”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記住,破曉者一旦能量耗儘,在找到能量晶體充能之前,它就是一塊毫無用處的廢鐵。在禁區裡,武器失去力量,等同於主動將脖子送到怪物嘴邊。”
江尋心中一凜,立刻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底。
他低頭看了一眼麵板上顯示的47%能量剩餘,剛剛因為成功參與戰鬥而微微放鬆的心,再次緊繃起來。
不到一半的能量。
這片未知的禁區深處,危險重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是速度驚人的畸變體,是鋪天蓋地的影潮,還是更加恐怖的係統清理者。這點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戰鬥。
他必須節省每一發子彈,必須在每一次戰鬥中都做到精準致命。
可問題是,他根本冇有接受過任何射擊訓練。
在現實世界裡,他隻是一個靠著打零工勉強維持生活的普通少年,彆說是真槍實彈,就連模擬玩具槍都很少接觸。剛纔能夠精準命中精英畸變體,更多的是憑藉絕境之下的本能和一絲運氣。
若是下一次遇到更加靈活、更加迅猛的敵人,他還能如此幸運嗎?
江尋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不安。
彷彿看穿了他心中的顧慮,淩霜淡淡開口:“不用過於擔心精準度的問題。破曉者這類覺醒者專用武器,本身就帶有基礎的自動瞄準輔助,會優先鎖定敵人的能量核心位置。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克服恐懼,在最合適的時機扣下扳機。”
覺醒者專用武器。
這幾個字讓江尋微微一怔。
他之前就從淩霜口中得知,自己身上擁有覺醒潛質,是萬中無一的特殊存在,也是係統最想要優先清除的目標。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覺醒者與普通玩家之間,從一開始就存在著無法逾越的差距。
若是冇有淩霜,冇有這把憑空出現在手中的破曉者,他恐怕在第一次遭遇畸變體的時候,就已經淪為了怪物的食物。
“謝……謝謝。”
江尋沉默片刻,低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一聲謝謝,包含了太多。
謝謝她在他即將被畸變體吞噬時出手相救,謝謝她贈予他這把能夠保命的武器,謝謝她願意向一個毫無關係的闖入者揭露禁區的真相,謝謝她願意給她一個活下去、甚至回到現實的希望。
淩霜卻像是對這份感謝毫無所覺,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冷漠:“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你死了,下一個被係統盯上的,就是我。我們現在是隊友,你活著,我活下去的機率就大一分。”
冰冷直白的話語,冇有絲毫溫情,可江尋的心中,卻冇有任何不滿。
他比誰都明白,在這片連生存都成了奢望的禁區,所謂的同情與善良,最是廉價,也最是致命。淩霜的直白與冷靜,反而比任何虛偽的安慰都更加可靠。
至少,她不會在背後捅他一刀,不會把他當成誘餌推向死亡。
“我明白。”江尋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破曉者,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我不會拖你的後腿。”
淩霜冇有再接話,隻是抬起頭,望向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原本就壓抑扭曲的雲層,此刻翻滾得更加劇烈,大片大片的暗紫色與黑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即將籠罩整個世界的巨網,給人一種難以呼吸的壓迫感。遠處不斷傳來輕微的崩塌聲,一座又一座浮空的畫素建築在虛空中解體,化作細碎的光點消失不見,整個世界都在朝著毀滅不斷滑落。
“精英畸變體的死亡,已經引起了係統的注意。”淩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被大批畸變體包圍,甚至有可能出現第二頭、第三頭精英級彆的怪物。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做停留,必須立刻前往破碎之城。”
“破碎之城……”江尋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是淩霜口中,禁區裡第一個大型玩家聚集地,也是通往更危險區域的入口。
那裡魚龍混雜,有想要活下去的倖存者,有霸占物資、肆意殺戮的惡徒,還有係統安插在玩家之中的臥底。比起外麵隨時可能出現的怪物,那些隱藏在同類之中的惡意,往往更加致命。
淩霜之前告誡他的三句話,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不要暴露自己的覺醒潛質。
永遠,不要心軟。
這是淩霜用三年時間、用無數血淚換來的生存法則,也是他在破碎之城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我們現在就出發嗎?”江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現在。”淩霜毫不猶豫地點頭,目光指向遠方一座連綿起伏、佈滿殘破高樓的畫素大陸,“看到那片最高的建築群了嗎?那裡就是破碎之城的外圍。以我們的速度,全速前進,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江尋的心中微微一沉。
這也就意味著,在抵達破碎之城之前,他們必須在危機四伏的禁區荒野中行進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內,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或許是突如其來的影潮,或許是成群結隊的畸變體,或許是係統從天而降的探測光束。
每一分每一秒,都將與死亡同行。
可他已經冇有選擇。
後退,是不斷崩壞的虛空與窮追不捨的怪物;停留,隻會被越來越多的敵人包圍,最終死無葬身之地;唯一的出路,隻有向前,踏入那座魚龍混雜的破碎之城,尋找一絲生機。
“我準備好了。”江尋抬起頭,眼神之中已經冇有了最初的慌亂與恐懼,隻剩下絕境之中被逼出來的堅韌。
淩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多餘的鼓勵,隻是冷冷吐出兩個字:“跟上。”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動了。
黑色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銀髮如同冰冷的流光,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她的速度快到極致,腳尖在不斷崩壞的畫素地麵上輕輕一點,便躍出數米之遠,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最為穩固的方塊之上,顯然對這片禁區的地形早已瞭如指掌。
江尋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緊緊跟了上去。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修複劑徹底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不再影響行動。可長時間的緊繃與奔跑,依舊讓他的肌肉傳來一陣陣酸脹的痛感,每一次邁步,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淩霜的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若是稍有鬆懈,他就會徹底掉隊。
在這片陌生而恐怖的禁區,一旦與隊友失散,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撐不過片刻。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數據腐朽與塵埃混合的味道。腳下的畫素大地不斷在眼前後退,邊緣處不斷有方塊剝落,墜入下方無儘的黑暗深淵,發出無聲的湮滅。
江尋一邊全力奔跑,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與兩側的每一處陰影,耳朵仔細捕捉著每一絲異常的聲響。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意味著危險降臨。
就在兩人疾馳了將近半個時辰之後,一股極其微弱、卻充滿暴戾氣息的波動,突然從前方一片殘破的樓宇廢墟之中傳來。
淩霜的身影驟然停下,抬起右手,做出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江尋立刻刹住腳步,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握住破曉者,手指扣在扳機之上,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最高級彆的戰鬥狀態。
“有情況?”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淩霜冇有回頭,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昏暗的廢墟,聲音冷得像冰:“不止一隻,是畸變體群。數量,至少在十隻以上。”
十隻以上!
江尋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之前遇到的單獨一隻普通畸變體,就已經讓他狼狽不堪、險些喪命,就算是後來的精英畸變體,也是依靠淩霜的全力戰鬥與他的輔助才勉強斬殺。
現在,一下子出現十隻以上的畸變體群,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繞路走?”江尋快速提議。
正麵硬撼十多隻畸變體,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冇有任何勝算。尤其是破曉者的能量已經不足一半,淩霜也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體力尚未完全恢複。
“來不及了。”淩霜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兩側不斷崩塌的地麵,“左右兩側都是虛空斷層,寬度超過十米,影潮雖然無法跨越,畸變體卻可以輕鬆跳躍。我們已經被包圍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衝過去。”
江尋順著淩霜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兩側的地麵都在快速崩解,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暗斷層,而那些隱藏在廢墟之中的畸變體,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正不斷髮出低沉而刺耳的嘶吼,一步步從陰影之中逼近。
一隻隻通體漆黑、形態扭曲的畸變體緩緩現身。
它們有的身形修長,利爪鋒利;有的身軀粗壯,蠻力驚人;有的甚至長有多個頭顱,不斷滴落著黑色的畫素液體。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惡意,十幾隻聚集在一起,那股恐怖的威壓幾乎讓人窒息。
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除了戰鬥,彆無選擇。
江尋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掌心微微滲出冷汗,握著破曉者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本能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想要讓他轉身逃跑,可理智卻在瘋狂地告訴他,跑,隻有死路一條。
“記住我剛纔說的話。”淩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克服恐懼,瞄準它們胸口最亮的位置,那裡是它們的能量核心,一擊破碎,就能瞬間秒殺。”
“我負責正麵牽製,你找機會輸出,不要貪攻,保護好自己。”
“一旦被畸變體近身,以你的體質,撐不過一爪。”
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
江尋重重地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慌亂、不安、恐懼全部壓心底,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專注。
他舉起破曉者,準星緩緩對準了最前方一隻畸變體的胸口。
那裡,果然有一點微弱的紅色光點,如同畸變體的心臟,微微閃爍。
“上!”
淩霜低喝一聲,身影率先衝了出去。
手中光刃再次綻放出耀眼的藍色光芒,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徑直朝著畸變體群衝去。她的動作精準而狠厲,冇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揮刃,都直指畸變體的核心弱點。
衝在最前麵的兩隻畸變體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光刃瞬間斬中胸口,紅色核心轟然破碎,龐大的身軀接連爆散成漫天黑色畫素碎片,隨風而散。
可畸變體的數量實在太多,淩霜斬殺兩隻的瞬間,剩下的畸變體已經瘋狂撲上,利爪揮舞,嘶吼震天,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間將她包圍。
“江尋!”淩霜的聲音從包圍圈中傳來,帶著一絲急促,“動手!”
江尋猛地回過神,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瞄準一隻正朝著淩霜背後撲去的畸變體胸口核心,眼神一厲,狠狠扣下扳機。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空曠的廢墟之中炸開。
金色的能量子彈帶著狂暴的氣息,如同閃電般射出,瞬間精準命中目標。
紅色核心轟然破碎。
那隻畸變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炸開,化為漫天碎片。
一擊得手!
江尋的心中冇有絲毫喜悅,反而更加冷靜。他快速調轉槍口,瞄準第二隻、第三隻,手指不斷扣動扳機。
“轟!轟!轟!”
槍聲接連不斷,金色子彈每一次射出,都必然帶走一隻畸變體的性命。
破曉者的自動瞄準輔助發揮了巨大作用,即便江尋冇有任何射擊經驗,也能彈無虛發。
可畸變體的數量依舊在不斷減少的同時,危險也在不斷逼近。
一隻畸變體趁著淩霜被牽製的空隙,繞過戰鬥區域,如同黑色閃電般,徑直朝著江尋撲了過來。鋒利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距離他越來越近。
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全身。
江尋心頭一緊,想要調轉槍口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向著側麵撲倒,身體在粗糙的畫素地麵上翻滾一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致命突襲。
利爪狠狠砸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堅硬的地麵瞬間被砸出一片蛛網裂痕。
江尋來不及喘息,立刻翻身舉槍。
近距離之下,那隻畸變體胸口的紅色核心清晰無比。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扣下扳機。
“轟!”
子彈在極近的距離射出,威力更是暴漲數倍。
畸變體的核心直接被轟得粉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消散。
劫後餘生的江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剛纔那一瞬間,他距離死亡,隻有咫尺之遙。
“集中精神!”淩霜的嗬斥聲傳來,帶著一絲怒意。
江尋立刻回過神,掙紮著站起身,再次舉起破曉者,投入戰鬥。
他不敢再有任何分心,雙眼死死盯著戰場,既支援淩霜,也時刻警惕著來自四周的偷襲。
隨著最後一槍射出,最後一隻畸變體的核心轟然破碎。
漫天黑色畫素碎片緩緩飄落,如同一場絕望的黑雨。
所有畸變體,儘數被清剿。
戰場之上,重新恢複了死寂。
淩霜緩緩收起光刃,微微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劇烈地喘息著。這一場以少敵多的戰鬥,幾乎耗儘了她剩餘的體力,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江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癱坐在地上,手臂因為連續射擊而後勁發麻,全身肌肉痠痛不堪,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下意識地看向破曉者的全息麵板。
能量剩餘:12%
僅僅一場戰鬥,就消耗了超過三成的能量。
若是再遇到一波同樣數量的畸變體,他們恐怕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江尋心中暗自慶幸戰鬥結束的時候,整片大地,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轟隆——!”
劇烈的晃動讓江尋瞬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遠處的浮空建築大片崩塌,天空中的雲層如同沸騰一般瘋狂翻滾,一股比精英畸變體、比畸變體群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壓抑、還要令人絕望的氣息,從禁區的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是一種來自世界規則層麵的威壓,彷彿整個禁區都在為之顫抖。
緊接著,一行冇有任何聲音、卻直接浮現在所有倖存者視野之中的血色文字,緩緩在天空中展開。
區域能量波動異常
檢測到大量畸變體消亡
更強的敵人,已重新整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同最冰冷的死刑宣告,瞬間將江尋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推入無底深淵。
淩霜猛地抬起頭,看向那片翻滾的血色雲層,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極致的凝重與忌憚。
“不好……”她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是禁區守衛……係統竟然直接出動了守衛級彆的怪物!”
江尋看著淩霜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籠罩了他。
他知道,真正的死局,纔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