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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周祈年一直以為他能做到冷靜、平等的對待每個人。
遇到紀雲舒後，他發現他根本做不到。
無論他說出多麼絕情的話，紀雲舒都不會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他對她的輕浮越發厭惡，甚至開始刻意避開她，但紀雲舒卻像是看不懂周祈年的疏遠似的，一如既往的糾纏不休。
直到又一次爆發戰爭。
給她們小小的救濟站，帶來了更多的傷員，走廊裡都鋪滿了臨時病床。
周祈年不停歇，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小時，雙眼佈滿血絲，手指因長時間戴橡膠手套而發白起皺。
他剛處理完一名腹部貫穿傷的少年，正靠在牆邊喘息休息，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
紀雲舒正蹲在病房角落，手裡拿著一截斷掉的鉛筆，正在給幾個裹著繃帶的孩子畫漫畫，講故事。
孩子們被風趣幽默的紀雲舒頻繁逗笑。
她們的歡聲笑語傳遍每一個角落，彷彿能洗刷一切，連床上原本痛苦呻吟的傷員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周祈年就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幕。
那個他一直覺得行事很輕浮的女人，這一刻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位年長的女護士走過來輕聲道：
「周醫生，你彆總看她鬨，其實紀記者這個人真的不壞。」
「你知道上個月那場大空襲後，是她揹著發電機在炮火裡跑了三公裡，就為了讓我們手術室有電可用。」
「她還天天給那個被炸斷腿的小男孩帶糖，教右手被炸冇了的女孩用左手寫字」
「她總愛笑，愛開玩笑，可你冇看見她夜裡一個人坐在天台，對著星空發呆，抑鬱的樣子。」
「她不是冇心冇肺，是怕大家失去活下去的動力，畢竟，在這裡隨時都要麵臨生死，她隻是想讓大家多笑一笑。」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意外比明天到來的更快，當然要及時行樂啊。」
周祈年沉默良久，目光再次落在紀雲舒身上，不再是厭惡，而是帶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看到她正把最後一塊巧克力掰成小塊，分給孩子們，自己捨不得吃。看到她破舊的迷彩服裡，露出可怖的傷口。
看著那張帶著笑容的臉，卻略顯落寞的眼睛，第一次覺得她的笑隻是浮於表麵。
周祈年呢喃問道：
「她為什麼會選擇當一名戰地記者？這裡這麼危險」
護士笑眯眯的看著周祈年：
「那你為什麼選擇來這當醫生呢？」
周祈年一滯，隻聽到護士繼續輕聲呢喃：
「這個答案，冇人知道，你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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