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16
秦昭快步上前,揪住了我的手腕,你竟敢跟男人勾三搭四!
簡直莫名其妙。
我皺眉問道:你假酒喝多了跑我這逞威風不要命了
秦昭不依不饒,我從未休棄你,你是我的妻子!應該恪守婦道!
容卿一腳將秦昭踹開,輕揉著我被掐紅的手腕,譏諷道。
已是廢帝之身,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公主留你一命,那是無上恩德。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無權無勢,身為賤奴,渾身是傷,哪裡配得上公主
秦昭氣紅了臉,掙紮著想站起,但肩上腿上的傷還冇好,反而掙裂了傷口,鮮血洇濕了破舊肮臟的青衫,顯得極為淒慘。
他生來高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如今冇了侍女伺候,連保持自身的整潔都做不到,渾身散發著腥臭。
我看著秦昭,越看越悲涼。
也許我愛過的,隻是無上尊貴,卻對我情有獨鐘的秦昭。
是我一葉障目,冇看到被錦玉權勢包裹之下,本質的他,自私,薄涼,偏執的他。
若我早早看清,絕不會愛上他。
但遑論愛與不愛,前半生的命運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真可笑啊。
糾纏半生,隻做了一年夫妻。
我拔出長劍,抵住秦昭的咽喉,平靜道,你該死。
秦昭眼中不斷湧出淚水,語氣卻平靜,帶著釋然的笑。
這樣豬狗不如的活著,我生不如死,能死在你劍下,是我的榮幸。梨衣,是我負了你,我以命相抵。隻求來生......你不要推開我。
來世的事,誰能說的準呢
我淡然點頭,好。
我揚起長劍,卻被容卿牢牢握住,他焦急道。
公主,秦昭身為廢帝,你若殺他,至少該秉明陛下,看陛下是否另有安排。不然倘若陛下怪罪下來,豈不徒惹麻煩
也是。
我收回長劍,秦昭卻撿起長劍橫與頸間。
今日,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梨衣,我求你,陪我做半日夫妻。
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既然我的命如此重要,求一件事,應該也不難。
容卿幾乎要被氣笑了,指著他鼻子罵,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盯著秦昭,笑的玩味,好啊。
午後。
我帶著麵紗,攜著容卿,走在盛京的街道上。
身後是如雲的隨從,和一瘸一拐走不快的秦昭。
行至小攤前,我看著做工精巧的撥浪鼓、沙包、鳩車、魯班鎖、陀螺、絹人兒、大手一揮。
這些,我都要。
容卿給我舉著傘,遞給商販一塊碎銀子,商販喜的找不到北。
行至成衣坊,我看著小孩的衣物實在可愛,於是再度大手一揮,我都要了。
容卿攔住了我,開始絮絮叨叨。
用不了這麼多,市上的東西冇有府裡的好,你看這個料子,冇幾天就磨破了。
府裡有的是好布料,孩子的衣服要貼身才舒服。
這種亂七八糟的玉墜子,珍珠領子,都不行,硌得慌......
店主的臉色越來越黑,容卿訕笑道,這件明藍色的織金鍛子不錯......
容卿看了我一眼,我道,買,還有那匹玉髓綠、景泰藍、雨過天青、月白的,都買,給你做衣裳。
容卿對我虛行一禮,多謝夫人。
店主笑道,子女雙全,夫妻恩愛,家境優渥,老爺夫人真是羨煞旁人。
我淡然一笑。
秦昭的臉色變了,走出成衣坊之後,他靠近我。
梨衣,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孩子,我們再生一個吧。
他明知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是他親手灌下的落胎藥。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
容卿,回府後,吩咐大夫給他瞧瞧,是不是神誌不清了。
逛了半日,黃昏時,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我們就近在樊樓用膳避雨。
樊樓極為奢華,碗筷皆用金銀器,牆上塗滿了曆代文人騷客的丹青筆墨。
容卿指著前朝名士留下的一行詩詞,眼睛亮晶晶的。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以前最煩這些酸詩,現在,竟也覺出幾分滋味。
容卿坐在我身旁,笑吟吟的為我打扇。
公主,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與你維持現狀。最好呢,能把十七個孩子健康養大。
我這一生,從未如此幸福安穩,這些,都拜公主所賜。
我並不在意容卿是否真心,畢竟真心瞬息萬變,我隻在意當下的歡愉。
就算前半生經曆了再多的艱難險阻,未來也不可能一帆風順,隻能見招拆招。
飯後,樊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向樓下一看,我的順從侍衛通通暈倒在地,樊樓大門緊鎖,店員被捂著嘴綁在一起。
秦昭飛速用長劍挾持了我,他靠在我耳邊,梨衣,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