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斷了畫麵。
我坐回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霍雲琛肯定以為我嚇傻了,什麼都冇發現。他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害怕,腦子越清醒。
我環視房間,開始係統性地觀察每一個角落。
床是鋼架的,螺絲外露,可以用工具擰開。衛生間的馬桶是壁掛式的,水箱和牆壁之間有縫隙,能藏東西。通風管道大概三十厘米寬,成年人鑽不進去,但能塞東西。
牆角的攝像頭對著整個房間,但我剛纔蹲下撿碎片的位置,剛好在它的死角。
這個資訊很重要。
後麵幾個小時內,我反覆試驗,確定了攝像頭的三個盲區:床左側靠著牆的那一小塊,衛生間門後麵,還有天花板上一個通風管道的陰影覆蓋的位置。我開始在這些地方藏東西——先是從碎瓶子裡又找到兩片帶防水的微型零件,然後是我從自己內衣裡拆下來的鋼圈,能做成鉤子。
送飯的人來了。
那個小視窗在門的下方,每天兩次,早八點和晚六點。我把飯端回來,發現今天的菜裡有鬆鼠魚。霍雲琛還記得,他知道我喜歡吃,也知道這是我最拿手的菜。
他這是在演戲,還是在告訴我,他真的在乎我?
我扒了兩口飯,有點想吐,但我必須吃,不吃就冇有力氣逃。
吃完飯,我注意到桌角還有一瓶我冇動過的香水。那是一瓶香奈兒1957,磨砂玻璃瓶身,標簽上的字母有些模糊。我拿起瓶子,擰開蓋子,香味像一陣薄荷風撲過來。
不對。
這香水的味道不對。
我做商業分析之前,乾過三年化妝品評測,對香水的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得多。這瓶1957的香調應該有明顯的麝香和木質香,但我聞到的卻是佛手柑和一種我說不上名的味道,像是某種黴味,又像是墨水。
我把香水倒了一點在手心裡,用體溫加熱。
果然,香水中混著一種微小的顆粒,遇熱就融化了,化成一滴暗藍色的液體。我用紙巾擦掉,發現紙巾上留下了模糊的字跡。
是一串數字:0627 1938 1215。
我盯著這串數字看了五分鐘,然後突然明白了——這是財務密碼。
0627是霍雲琛的生日,1938是他父親的忌日,1215是霍氏集團成立的日期。霍雲琛所有的加密賬戶,都用這三組數字的組合做密碼。
他親口告訴過我。他說,這是他的信條,永遠不會忘記的數字。
我拿著那瓶1957,手心直冒汗。如果香水裡有線索,那是不是我收到的每一瓶香水,都藏著什麼?
我走到桌前,拿起剩下的幾瓶。安娜蘇的許願精靈,祖馬龍的藍風鈴,迪奧的毒藥,還有一瓶愛馬仕的聞香係列。我挨個檢查,用同樣的方法擦拭,在瓶身底部搖晃,倒出液體過濾。
什麼都冇發現。
藏得太好了,或者,隻有這一瓶是特殊的。
我把香水收好,坐回床上,準備等待第二天的投喂。
但霍雲琛顯然不打算讓我等太久。
三個小時後,通風管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抬頭,看見一個紙卷從管道縫隙掉下來,落在我枕頭旁邊。我拆開紙卷,裡麵隻有一行字:
“你身邊有內鬼,不要相信任何人。”
冇有署名,字跡很工整,像是刻意避開了任何筆跡特征。
我把紙卷捏在手心裡,腦子裡飛速轉動。如果這棟彆墅裡還有人在幫我,那說明霍雲琛的人裡麵已經有人倒戈了。但誰呢?管家?傭人?保鏢?還是那個天天給我送飯的人?
通風管道裡又傳來聲音,這次是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塞進來了。我伸手一摸,摸到一張字條,上麵寫著:
“不要用攝像頭拍的東西,他在監控所有信號。用墨水,寫在瓷磚背麵。”
我明白了。
這個房間裡,霍雲琛能看見我的一舉一動,能聽到我的一切,但隻要我不抬頭看那個攝像頭,隻要我不去碰那些電子設備,他就不知道我其實已經找到了幫手。
我銷燬了紙卷,把它衝進馬桶。
然後我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假裝洗手,實際上用指甲在瓷磚背麵上劃了一道痕跡。那是我的印記,代表“收到”的意思。
我不知道外麵是誰在幫我,不知道這個人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