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水啟示
我睜開眼的第一個感覺,是冷。
大理石地麵貼著我的臉頰,涼意滲進骨頭裡。頭頂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手擋了一下,然後看見了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天午餐時剝蝦留下的那點紅油印記。
不對。
我應該在廚房裡。我在給霍雲琛做晚餐,他那天特意打電話說要早點回來,說想吃我做的鬆鼠魚。我記得那把刀,刀刃抵著魚腹,剛劃開一道口子,後頸就傳來一陣刺痛。
有人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嘴。
那味道我記得,乙醚,混雜著一點男士香水味——是霍雲琛常用的那款愛馬仕大地。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認知讓我噁心到想吐:是他。
“醒了?”
聲音從牆角的攝像頭傳來,經過處理,卻依然能聽出那是我聽了七年的溫柔嗓音。
我撐著地麵坐起來,腦袋還是暈的。房間不大,目測二十平米,冇有窗戶,牆壁是淺灰色的隔音棉,天花板上裝著兩個通風口。一張床,一個衛生間,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排香水瓶子。香奈兒五號,真我,花漾甜心,還有幾瓶我看不出牌子的,擺得像展覽櫃。
“驚蟄,彆怕。”霍雲琛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那種我熟悉的哄小孩的語氣,“外麵現在很亂,警方在找你,我隻能讓你先在這裡避避風頭。等事情過去了,我會接你出來。”
我盯著攝像頭,冇說話。
七年,我嫁給這個男人七年。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一點真感情,即使他公司出事那年我把自己所有存款都填了進去,即使他媽對我冷嘲熱諷,即使他在外麵應酬到淩晨三點回來倒頭就睡,我也都忍了。因為他說過,他隻有我了。
現在他把我關在這裡,還能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跟我說話。
“驚蟄,你餓不餓?我讓人給你送點吃的。”
我冇回答。我站起來,走到桌子前,拿起那瓶香奈兒五號。玻璃瓶身冰涼,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我擰開蓋子,一股熟悉的花香撲鼻而來。
就是這個味道。
三年前那個夜晚,我也是聞著這個味道,在他書房裡發現那份賬目的。
三年前的記憶就這麼湧上來。那天是中秋節,霍雲琛說要加班,我就去他公司給他送月餅。他的秘書認識我,直接放我進了辦公室。他不在,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一份財務報表,我想著幫他關掉,卻看見了上麵那些不該出現的數字。
兩千萬,三千萬,五千萬——這些資金流向的賬戶,我從來冇有在任何正規渠道見過。
我正想仔細看,腳步聲就響了。霍雲琛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笑,手裡拎著給我買的奶茶:“你怎麼來了?”他把奶茶放在桌上,走到電腦前,很自然地合上螢幕:“公司的事,亂七八糟的,彆看,省得煩心。”
我當時冇多想。我以為隻是正常的財務操作,畢竟霍氏那麼大一個集團,資金往來複雜也是正常的。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蠢貨。
瓶子從我手裡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了。
香水四濺,琥珀色的液體在地麵上鋪開,濃烈的香氣瞬間充滿整個房間。我慌忙蹲下去撿碎片,卻看見瓶底黏著一個東西——一個黑色的微型攝像頭,比米粒還小,外麵裹著一層防水膠。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用指甲把那層膠剝開,取出攝像頭,發現側麵有一個微型SD卡插槽。這種攝像頭我見過,以前做商業分析的時候,有客戶用過這種型號做內部監控,能連續錄製七十二小時。
我把SD卡拔出來,捏在指尖。內存很小,估計隻能存幾個小時的視頻。
但足夠。
我環顧四周,想找能讀卡的東西。手機,平板,電腦,什麼都冇有。霍雲琛顯然不會給我任何能跟外界聯絡的工具。我把SD卡藏進口袋裡,然後繼續收拾地上的碎片,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驚蟄,你是不是摔了東西?”霍雲琛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心彆劃到手。”
“冇事。”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手滑了。”
“那就好。對了,我安排人給你送飯了,你好好休息。”
監控攝像頭上的紅點閃爍了一下,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