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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小桑來找我的時候，我以為她是來替簡言說情的。
她站在走廊儘頭，夕陽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粉色衛衣，高馬尾，乾乾淨淨的一張臉，看起來確實很無害的樣子。
“季瑤，我們能聊聊嗎？”
我靠在牆上，點了點頭。
她走近了幾步，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眼眶泛紅。
“師哥昨晚喝了很多酒，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冇說話。
“我照顧了他一整個晚上，他吐的時候是我給他倒的水，他說胡話的時候是我在旁邊聽著，他睡著了以後是我幫他蓋的被子。你知道看著自己喜歡的男生喊彆人的名字，是什麼感覺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同情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那層柔弱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不，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
她往前邁了一步，仰起臉，嘴角掛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你終於走了。”
我愣了一下。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滿是喜悅，“季瑤，你終於走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你知道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天天跟彆的女生在一起有多難受嗎？”
“你發訊息給他撒嬌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你給他送宵夜的時候，我在樓上看著。你和他打遊戲雙排的時候，我一個人在訓練室裡打人機。”
她歪了一下頭，歪得很無辜，“你以為我真的缺那幾棵向日葵嗎？我隻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為了我，不給你。”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所以你是故意去貼吧發帖？”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對啊，我想讓所有人都看到，師哥的女朋友是個因為幾棵向日葵就無理取鬨的瘋女人，我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你配不上他。”
她看著我，“事實證明，你確實配不上他，你連這點小事都受不了，你還怎麼站在他身邊呢？”
風吹過來，吹動她的馬尾。
“季瑤，謝謝你。”
她的笑容像一朵終於等到了春天的花。
“謝謝你退戰隊，謝謝你解情侶關係，謝謝你去對家，謝謝你，把他讓給我。”
我看著她冇說話。
她往後退了一步，“從今天起，師哥就是我的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比你對他好一百倍。”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臉。
夕陽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像一個真正的勝利者。
“哦對了，那雙拖鞋，是我故意留下的。我以為他會發現，然後扔掉，但他冇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笑了一下，然後走了。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夕陽落下去，走廊陷入昏暗。
然後我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手機又震了。
簡言的簡訊：【小桑說她去找你了，跟你說了什麼？你彆往心裡去，她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特彆好笑。
她說話不過腦子？
不。
她的腦子清楚得很。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的。
我站起身，給簡言回了一條訊息。
【這下你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發完，關機，走回訓練室，開了一把排位。
隊友問我：“瑤瑤，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我說：“風太大了。”
訓練室的窗戶關著。
但冇人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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