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扔過來筆,“簽吧,我也簽了,就是一張廢紙,你別緊張,我剛看到這張紙的時候表情比你還難看看”
“不簽”
我把筆扔到一邊。
四元和紅姐就見我放下筆,她們也沒簽,“天寶不簽,我們也不簽,不是給你為難,我們進退同路”
老貓的臉色十分難看,倒也沒說什麼,把筆拿了過來,叫旁邊的兵收起來,“不簽也行,那你們休息一下”
魏順林等一會走進來,告訴我們這裏纔是真正的營地,在原先的地方那裏隻是物資中轉站,大部分物資都被運到了這裏。
他問我有沒有看見許勤勞,我不太好回答,沒出聲。
他又問我有沒有看見左促傭,我仍然搖頭,在必要的時候我選擇沉默是因為我需要保護我自己,當然現在並不是不信任魏順林。
對於這個看起來很彪悍但說話極其溫柔的男人,我一直都在試圖尋找未來有一個能和他對應起來的人,但是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其實,我覺得魏順林的出現和東叔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隻是在某種程度上沒有了東叔的狠辣和陰毒,正是因為如此,魏順林的身上纔有一種吸引我的東西。
他見我再次搖頭,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白紙,說:“你們沒簽?”
我點頭。
“為什麼?”
我趕緊反問:“為什麼要簽?”
魏順林皺了皺眉頭,說:“那不重要,誰讓你們簽的?”
我說是馬振山,魏順林沒說話,就有人吹起了哨子,哨子的聲音很大很大,很刺耳,我和四元及紅姐都站了起來。
“動員大會開始了,你們不去?”
魏順林問我們。
我說:“那你知道有這個動員大會?”
“知道啊”
魏順林很奇怪的看著我,“走,一會跟你們講,組長,你不去,動員大會怎麼開?”
我很納悶,這他孃的又有我什麼事?我總感覺我被人牽著鼻子走,現在想想,八成就是魏順林,但這是氣話,真實情況顯然不對。
馬振山進來了,招呼我們快點,去晚了得站在後排,晚飯都趕不上。
我們都到了外麵,為了防止走丟,我叫四元一直拽著我的衣角。
紅姐看了,笑了笑,沒說話。
動員大會其實就是在露天的“廣場”
上舉行,沒有喇叭,周圍有卡著組成一個半圓,半圓的“門口”
站著七八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他們穿著的衣服沒有任何標識,很年輕,眼神堅毅,雙手把槍抓得緊緊的,似乎要麵臨一場絕無僅有的戰鬥。
我感覺出來他們是在害怕,我讓四元跟緊了我。
動員大會人很多很多,幾十號,上百號,可能更多,我沒時間也沒心情去數,整個會場嘰嘰喳喳的,人聲壓過了一切。
我到了之後,有個人走上了台,我仔細一瞧,那他孃的不是我爹嗎?我愣住了,我爹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找到了我,那個眼神,是我這輩子難以理解的,他很年輕,和我認識的我爹完全不同。
這時候,馬振山走到我跟前,低聲的問:“認出來了?”
我問:“我們是不是進入一個我不知道的空間裏了?老貓,你一次又一次失蹤,是不是早就找到了這個空間進出的規律?”
老貓說:“回頭再說吧,進去之後,你就知道了,等會動員大會結束,士兵們先進去,我們後進去,這回我不騙你,天寶,這回咱們一定能看見勾國,你身上的那個煉魂鎮屍玉可能得派上用處,沒有你,我們進去也沒用”
我還想問點什麼,台上我爹開始了他的演講。
因為沒有喇叭,需要大聲的喊,我爹的聲音都沙啞了,人群還在吵吵鬧鬧,大部分人都來自五湖四海,不服從管教,管他們的人也許不在這裏,自由散漫。
我爹已經說了幾分鐘,但人群還在吵,我他孃的幾乎沒聽清我爹在說什麼,氣急了,來到門口的士兵跟前:“吵不吵?”
士兵看了看我,啪得立正敬禮,說:“吵”
我說:“開一槍”
他看了看我,迅速拉動槍栓,對著天空砰得一聲!
我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響,人群突然蹲了下來,才發現是士兵開了槍,看見我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們,有人走出來,到我跟前,似乎想說點什麼。
他還沒開口,老貓便走到了那個人的跟前,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那人似乎沒反應過來,卻聽老貓說:“都他媽閉嘴別說話,不想乾的發一千塊錢自己滾蛋”
那人從地上喊起來,指著老貓的鼻子說:“算你他媽狠,在下麵別讓我看見你”
老貓瞪著他:“有種現在弄死我,別說沒用的,到了下麵別讓我看見你,我他媽把你埋在哪都想好了,王八蛋”
士兵見我們吵了起來,又朝天開了一槍!
又是一聲砰,隨後,士兵把槍橫著端著站在我的身後,別的士兵都站了起來,那人似乎察覺到了這些士兵都聽我的,這才灰溜溜的回去。
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朝我爹使了個眼神,我爹這才繼續開口:“人員分三組,一組負責電纜,一組負責通訊,一組負責運輸,剩下的不管,簽藍色協議的負責電,簽紅色協議的負責通訊,簽綠色協議的負責運輸,大家聽懂了沒有?到了下麵可能會有危險,你們簽了協議,不能放棄”
我心頭一震,這個帽子扣得有點大,不幹的話還不行。
怪不得那個人被老貓打了一拳都沒回去,原來這罪名那麼大。
我爹又看了我一眼,隨後朝著人群說:“簽白紙協議的,負責指揮,到時候跟我一起下去,下麵很黑,負責電力的先下去,三天後,通訊再下去,再三天後,運輸開始,指揮部的人最後下!
有什麼不懂的現在問,有誰想退出的,發一千塊錢,現在就可以走,最近的柳園離這裏七百公裡,自己回去,能不能活下去,看運氣”
我一笑。
人群中沒人敢說話。
我爹見人群沒人敢說話,又說:“那就這樣定下來了,每個人到1號帳篷登記,上了花名冊,就永遠不能退出了,工程結束後,一人一萬,落城市戶口,解決就業問題,解決子女讀書問題。
說白了,鐵飯碗”
餅畫得挺大。
我笑了笑,看了看老貓,老貓竟然和我一樣,也在笑,看來老貓也知道,他們沒人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