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和紅姐沒見過這個場麵,問我是不是被野獸叼走了,屍體這東西,本來就容易吸引野獸,我覺得不是,這裏不是河床,而是一處乾枯的河穀,河床到了這裏,應該轉入地下,不太可能野獸。
戈壁灘最多的是四腳蛇,就是蜥蜴,最多的是狼,狼是成群出沒,獨狼出現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是狼,沒理由叼走一具屍體,而放著活人不管。
我們都很擔心。
那名戰士看見過,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所看見的,人不見了,總歸要有點蛛絲馬跡。
那名戰士肯定看見了什麼,我問他到底看見了什麼,他說不清楚,隻是指著我們車輛的方向,跟我說那裏曾經有一個人影。
照這樣說,這名戰士所看到的跟我看到的是一樣的景象。
我問他是人嗎?戰士說不清楚,隻是搖頭又點頭,他有點混亂,我跟他說那你看著鄭一鳴,不要讓他跑了,但是也不要傷害他。
說到底他還是我們的人,在這戈壁灘裏麵,多一個人就多一條路,就多一個幫手,殺一個人容易,但是要想復活一個人,很難很難。
這名戰士自然也知道我的想法,點了點頭,在一旁用槍守著鄭一鳴。
羅強走過來跟我說,也許馬醫生的消失真的是被野獸叼走了,我們應該在附近找一找是否有野獸的蹤跡。
可是我們以吉普車為圓心,找了大概一百多米,沒有發現任何野獸的蹤跡,我不禁開始懷疑一種極其不可能的可能。
馬醫生是自己走掉的。
她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鄭一鳴的槍打出來的子彈穿過了她的腦袋,我把她扛出來的時候,不是因為我也捨不得把她的屍體扔在營地裡,而是想要帶她離開。
因為我想過在地下圓形廣場下麵所見到的那個女鬼就是她,她肯定不是鬼,而是一種精神能量,或者是其它,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至少我得留著她的屍體,等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好有個解釋。
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之後能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我不知道,羅強肯定不容易接受,但是四元和紅姐的眼神告訴我,她們也猜到了。
四元跟我說有沒有可能是她自己走掉的,我立即讓她住嘴,不要說下去。
羅強的神態立即緊張起來,那名戰士聽到了之後,也開始緊張。
我們可以想發揮自己的想像力,想任何一種可能,甚至可以想像馬醫生的屍體飛上了天,但就是不能說出來,一旦說出來之後情況就變了,這是成了事實。
更可怕的是馬醫生走的時候,她把衣服留在了原地,她的離開不知道是什麼,就在這時候,四元突然抬起手指著我們飛下來的那處土丘,跟我說那裏有一張人臉。
這很可怕。
現在光天化日看到一張人臉,除了活人還能是什麼?我立即拿著手槍沖了上去,這處斷崖有十來米高,從旁邊有上去的通道,費了半天的力氣上去之後,看見在土丘旁邊果然有一些腳印。
覺得我上去之後沒過來多久,下麵突然傳來的槍聲。
我立即站在土丘上麵向下看,那名戰士抬起手指著我,同時把槍抬了起來,衝著我這邊打了幾槍,八一杠的子彈飛得特別快,打在了我身前的土丘上,濺起一片塵土。
我趕緊躲藏了起來,讓他不要開槍。
那名戰士的槍被羅強卸了,四元沖我喊著讓我下來,我又從土丘上下來,這時候看見戰士的臉,慘白慘白的。
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我問他看見了什麼,那名戰士對我說,他又看見了那張臉慘白慘白的臉。
我問他是女人嗎?戰士說不知道,看不清楚,反正是張人臉。
他現在能夠表達出的隻有這簡單的幾個字,沒有太多的資訊。
突然,鄭一鳴笑了出來,他跟我說之所以打死馬醫生,就是因為如此,他看見的馬醫生本來就是一個死人,我問他為什麼,他跟我說,馬醫生早就死了。
在他們進入戈壁灘之前,馬醫生就已經死了,死了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戈壁灘裏麵呢?當昨天晚上在戈壁灘裡發現馬醫生的時候,他就意識到眼前的馬醫生不是真正的馬醫生。
這句話很容易理解。
我問他,那就是說現在的馬醫生早就是一具屍體,她活著的時候也是,現在也是,不過她又重新活了過來,鄭一鳴點了點頭。
他讓我把他們放開,我沒有敢放開他。
羅強認真的思考了之後,跟我們說現在是大白天不可能鬧鬼,哪怕是鬧鬼我們手中有槍,我卻對羅強說,有槍也沒有用,在必要的時候,槍甚至是個累贅。
羅強不再說話了,鄭一鳴一直在笑,笑聲很詭異。
我對鄭一鳴說,你不要再笑了,你笑得我渾身不舒服。
就在這時候,車旁邊突然有什麼東西發出了一個響聲,似乎是有人把車上的某樣東西給拆了下來,哢嚓一聲,我們立即轉頭看去,隻見車裏有一個背影,正對著我們。
這個背影沒有穿衣服,很光滑也很白,是沒有血色的那種白。
這個背影是個女人,披著長長的頭髮,腦袋有一半不見了,顯然是被子彈穿透之後給絞掉的。
“什麼人?”
我立即喊,車裏的這個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慢慢的摸了過去,上麵的這輛車是羅強開下來的,下麵壓著的這輛車是我們的。
鄭一鳴的車倒扣著,躺在戈壁灘上麵。
我們正要過去的時候,突然地麵開始塌陷,四周出現了裂紋,我大驚失色,立即後退,但是來不及了,地麵上突然塌陷的下去,我們和車還有那個還沒有搞清楚身份的背景,全部掉了下去。
我們不知道下沉了多久,因為是斜坡,我們不是直線掉落,而是下滑。
我嘴裏麵都是沙子,還有那些石子,車子比我們下滑得快,我們在上麵,車子在下麵,滑下去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斷了,想站起來,但是感覺渾身疼痛。
我睜開了眼,在黑暗之中,突然感覺身邊有一個東西,可能是一個人,或者是動物,或者是其他的東西,我也不知道。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而在這個時候,我的耳朵旁邊突然有一個人叫我:“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