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促傭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他說看見的那些身材修長的人,就是勾國的人,這句話不太可信,戈壁灘裡我們都去過,從來沒有見到過那些人。
但這也不能證明左促傭的話不可信,所以我也很矛盾。
紅姐見到左促傭的態度,讓我覺得意外,不驚喜也不驚恐,很平淡,像是一個經常見麵的陌生人,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是卻見過對方的臉那樣。
不管不問的。
等他醒來之後,我本想去找他聊聊,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就沒去,而是等著他來找我。
期間,四元陪著我,牧秋和彭東二人把我的越野車開去修理了,說是發動機和變速箱都有問題,具體是什麼問題,我也不知道,我隻會開車,不懂修車。
我問四元,認識不認識左促傭,四元說沒見過,我猜也是,四元沒見過,不一定能夠證明四元沒有出來過,他在氣球之中待了幾十年,本來就已經夠玄乎的,能出來就是奇蹟,不會超越時空,出來很多次。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個夢,鼓足勇氣問四元:“我們有沒有……”
接下來的話我沒有說,而是換了個問法:“你脖子上的紅印子,讓別人看見了”
四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要緊,看見就看見了,人人都看見我跟你在一起,又沒人說什麼,況且,這裏人本來就不多”
她說得對,這幾天的生活過得,好像沒什麼滋味,沒有了以往的刺激,又失去了所有的線索,我想回羅山的願望很強烈,但是紅姐卻不讓我回。
紅姐有事,我又想知道左促傭為什麼回來,想知道他在戈壁灘裡到底見到了什麼,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去看看左促傭。
他老了,原本我是那麼認為的。
突然從戈壁灘上回來後,洗過澡,換了身衣服後的左促傭,原來就是位中年人,五十來歲,刮掉鬍子剪掉頭髮,就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人,但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睿智。
我在去見左促傭之前,讓四元幫我查了一些事,最好是去檔案館裏,或者科學院裏問一問,四元答應了,正好牧秋也想讓她去幫著把我的越野車開回來,牧秋和彭東去蘭州辦點別的事,走的時候牧秋給我大了電話,我那個一直沒響過的手機,這纔有了動靜。
她說去蘭州買點東西,柳園買不到,要過幾天才能回來,我讓她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牧秋提醒我,要讓四元一直陪著我,別再那麼容易相信別的人。
這話有深意。
沒多問,但記下了,之後就去找左促傭,四元去幫我打聽我交代她的事,小站內就剩我和左促傭兩人,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真在讀報紙。
是一份1956年的報紙。
報紙還很新,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報紙上的新聞歷歷在目,最吸引我的一個新聞是,在他所看的報紙的“另一麵”
也就衝著我的這一麵上,有一則很獨特的新聞。
1956年9月23日,在西北戈壁灘中,發現大量石油田,目前正在進一步勘探當中,氣象探測氣球已經升空。
1956年,和當年探險隊進入戈壁灘的時間是一樣的,我剛要問,他卻合上了報紙,問我:“來了?”
“石油是怎麼回事?”
我問。
他很奇怪:“什麼石油?”
我說在報紙的另一麵,我都看到了,有石油,他趕緊再次拿起報紙,看了一眼,笑了笑,說:“是有石油,但不多,就是我們去過地方,石油是戰略儲備,也是能源,怎麼,你想要開採權?”
驢頭不對馬嘴。
他是在跟我繞彎子。
我問他在戈壁灘裡是否真的見到了勾國的人,他又一次笑了笑,說見到了,但是他不想再回去了,我問為什麼,他沒有回答,而是問了我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你回去過嗎?”
“回哪?”
“城裏”
我搖頭。
他說:“那就對了,那她們騙了你,你回不去的,你一旦回去,那事情就變了,紅姐把你留在這裏,是有原因的,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事情一直都在繼續沒有結束過,勾國到底是怎麼回事,石油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去查吧,我累了,我既然出來,就不再想回戈壁灘”
我們的談話不歡而散,從戈壁灘回來之後的左促傭有一種很神秘的感覺,他藏著事,不願意對我說,我心想,不說就他媽不說,老子也不願意再問。
正好四元回來,跟我說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在科學院裏查到了左促傭這個人,他的名字的意思是促進團結,擁戴黨的領導的意思,四元還給我帶來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訊息。
“科學院正組織一個考察隊,準備進入戈壁灘,但是隊員的名單沒拿到,花了錢也沒用,保密”
我點點頭,四元問我:“天寶,你怎麼打算的?”
我說:“我還是想回羅山”
“紅姐他們還沒回來,那我陪你回一次?”
四元在深思之後才對我說。
我趕緊問可以不可以,四元說,可以,但是得聽她的,我們隻是回去,但不能做任何事,回去看看就可以,我想這應該可以,隻是看看,至少我得去漁港村看一看我的那個家怎麼樣了,有沒有塌掉。
也不知道裴靜怡怎麼樣了。
我突然想她了,我問四元:“你的名字就叫四元嗎?”
四元說:“姓裴”
我一愣,我剛想到裴靜怡,她就告訴我她的姓,難道這是巧合嗎?我在這裏見到姓彭的,又見到了姓牧的,還見到了姓裴的,這不是巧合,這應該是冥冥之中有所註定,但不知道,是否是真實的。
我們真的回了落山,四元開著她的那輛賓士,一路殺了回去,開了兩天的車,一路上基本沒停,我和她換著開,兩天後到了羅山,地圖上顯示是到了,但是羅山一片山,隻有幾個小村莊。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度認為肯定是開錯了地方。
我去買了地圖,發現沒錯。
四元說:“看見了,也就死心了,回吧”
我才明白,我們到的是羅山,但不是2006年的羅山,而是1956年的羅山,相差了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