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天氣再一次變到黃昏,冬不冬夏不夏的,很難把握,中午熱得要死,晚上凍得渾身哆嗦。
我們的馬屬於“一次性”
因為我們沒帶草料,跑死為終,我爹他們一點兒都不擔心,跑了一天,道了晚上紮營休息。
我爹開始寫日記,他看起來比以前蒼老了很多,坐在石頭上望著遠方的山,一動也不動,從他的背影看,像是經歷了許多無法獲知的事。
“雲團飛得太遠了,早就消失在了我們的神山裡,向南就是塔克拉瑪乾沙漠,我們不能一直向沙漠裏鑽,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有,那些偽裝成你的皮仙兒,那屬於高階皮仙兒了,你就不怕我死在他們手上嗎?”
我爹仍然沒有說話。
老貓在為我們煮牛肉罐頭,爐火在黑暗的戈壁灘裡發出亮光,瞎子正在放風箏,也不怕被雷劈死。
書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一直都這樣,總是拿出一張板凳臉,毫無表情。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的山,說:“你看看這山,綿延起伏,像是一堵黑色高牆,擋在我們前麵的又不是這道牆,而是隱藏在牆後麵的勾國,我們追著雲團,就能夠追到藏在山裏的勾國,我們在等著下因此雲團出現”
我也想都過,我爹他們可能不是在追雲團本身,而是要跟著雲團進入那個讓654工程,還有導致左促傭出現,還有那架飛機最終要飛去的終點站。
在哪裏,纔有我爹他們尋找的答案。
一開始,馬家堡的人就想要利用我爹的假皮仙兒尋找到那些謎團,但最終都被我破壞掉了,馬家堡動不了我的根本原因還是有裴靜怡在暗中幫我。
現在,我脫離了裴靜怡,和我爹他們在一起之後,那種安全感再一次回來了。
老貓拍拍我的肩膀:“天寶,咱們吃點喝點,準備出發了,人能等,馬不能等,這些馬吃光了最後的草料,它就得送我們上路,然後我們送它們上路”
書生推開老貓,拿著羅盤到我爹跟前:“老牧,雲團的到來提前了”
提前了?瞎子將風箏收了回來,說:“有濕氣”
我爹這才從石頭上站起來,說:“出發”
我們吃了點東西,繼續上馬,在黑夜裏狂奔了三個多小時,累得無法忍受,但隻能繼續堅持,馬跑到了極致,渾身發燙,老貓喊道:“給馬放血”
我們停了下來。
馬跑得時間太久,血液發燙,跑不了多久,把馬放血,還能堅持一會兒,但馬的最終結局就是死,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但書生說:“快走”
南方又出現了雲團,在黑夜裏的天空中,遮擋住了大部分星光。
我問:“雲團真的提前回來了?”
書生說:“提前了四個月”
“快走!
回頭”
我爹忽然大喊,“老貓,看準了方向”
我不明白我爹他們為什麼在追到雲團之後還能夠坦然自若,卻能夠明白現在的雲團對我們已經不重要了,我們要找的是方向。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我們必須選擇一個。
果然,老貓說:“找的了,西北”
我爹在馬上大喊道:“老貓,去西北,別忘了我跟你說的,到了地方,放訊號!
天寶,把馬上的皮衣穿上”
我一摸,哪有什麼皮衣,隻有一件像是狼皮一樣的大氅,聞著有股很淡的血腥味。
“穿上”
書生說,“天寶,別忘了我跟你說的,有事,就找那一群狼”
我點頭,書生隨後和我們分開,這時候起了大風,唯有瞎子和我走在一起。
“你不走?”
我問他。
瞎子笑了笑,大風一吹,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天寶,我他媽要是離開了,誰來保護你,等會可有好戲看,你剛才吃飽了沒有,等會我們得靠雙腳走路”
此時風越來越大,從西北颳了過裡,空氣中也有血腥味,雲團很快就追到了我們,隨後我們的馬就失去了作用,瞎子叫我下馬,對我喊道:“天寶,馬不行了,殺掉宰肉,接下來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我們得跟著雲團跑”
“跟著雲團跑?”
我愣住了,這他孃的雙腳能跑得過雲嗎?瞎子大喊:“天寶,你年輕,你先在前麵跑,我們現在是向西北方向跑,已經跑到後半夜了,離一線天越來越遠”
瞎子也打算離開我,但我猛然想起來654工程的那些地下基地,四通八達,當時我們看都的是八個區,我們隻去過兩三個,後麵的一個沒去過,看來,西北那邊還有更大的。
“是不是在西北還有更大的東西在等著我們,我們之前去的地方都不是真正的地下基地?那艘潛艇是不是也去了那裏?”
我大聲喊著問。
風他媽太大,我和瞎子麵對麵說話都得喊。
瞎子點頭:“差不多吧。
天寶,我們先走,老貓剛纔看著的方向沒錯,距離也不長,大概百十裡路,再向南走可就出了國了”
我跟著瞎子一路頂著風走,我們在下麵的時候那個雲團從我們頭頂上飄過,很快就向南飄走,風小了很多,我和瞎子說話再不用喊。
瞎子理了理不風吹亂的頭髮,說:“你爹他們繞開了這個雲團,就是為了提高速度,書生和你爹在一起,你放心,老貓搞的是後勤,不然我們在戈壁灘裡吃什麼喝什麼,咱們是探險,但不是送死,天寶,你要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別忘了,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說:“那我們現在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天都快亮了,我們得抓緊”
“等太陽”
瞎子坐了下來,“吹了他媽一夜的風,現在等太陽,天寶,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納悶道:“我他媽又不是神仙,現在我們靠兩隻腳往山裡跑,太陽出來了,還跑個屁”
說話間,我已看見了東方發白,太陽很快就出來了,現在的天還不是很熱,等太陽完全升起,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剛坐下來,我摸了摸身上的狼皮大氅,心想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到底有什麼用?正想著,瞎子忽然喊:“天寶,來了”
我抬頭一瞧,隻見東方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黑色雲團。
我納悶,難道藏在雲團裡的那些人,又出現了嗎?剛要問老貓,我藉著天光,猛然發現我們腳下,竟然滿地殘骸!
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