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亂,我得好好捋一捋。
在這裏竟然看見了我爺爺大名,讓我頗為意外,更多的是驚訝,本不該和這件事情有交集的我,也完全陷入其中,看著周圍的人,我總覺得,他們一直都在騙我。
不管是瞎子也好,還是老貓也罷,那怕是楚悠然,也都知道我被騙了,而我一直被蒙在鼓裏。
最後,我把目光落在了書生身上。
我得問一問他們到底知道多少,這一次不給我準確的答案,誰都別想離開這裏。
我帶著槍,大不了同歸於盡,一起去見徐年才,誰都落不著好,關鍵時刻,我他媽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再說了,我跟他們其實不熟。
書生一直保持著沉思的樣子,像是在思考人生哲學,每一次他都拉著那張老臉,滿是絡腮鬍子的樣子,不像是個文人,可他偏偏叫書生。
“書生,這是怎麼回事?”
我拿著照片,還有那支已經被磨掉了頭的鋼筆,問他。
書生看著我手中的照片,說:“幾十年前的事了,還問?”
果然,我就知道,書生他媽知道這事,但是他沒說,把我騙到這裏來,就是想讓我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離開了我難道地球還不轉了?呸!
這裏頭肯定還藏著其它事!
從一開始我被老貓忽悠出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他媽被人當猴耍了,想一想,我還是隻五彩斑斕的傻猴子,被人耍了還不知道,還他媽美滋滋的吃著玉米棒,大呼謝謝。
這裏隻有我和書生兩人,很好談話,有些秘密出書生的嘴,入我的耳,別人不知道,書生也許也猜到了這點,跟我一起來到這裏,找到了這處還有死屍的地方。
我想起了書生剛才衝著死屍磕頭的姿態。
書生以前沒那麼乾過,就是他親爹死在了自己麵前,書生也能做到波瀾不驚,這混蛋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奧特曼!
我瞧著書生像是認識那具死屍。
他那副高高在上,死了爹都不會哭的人,反問我,就讓我反感,“幾十年前的事就不能問了?幾千幾萬年前的事,科學家還會拿出來刨根問底,問事情不在於時間,不懂就要問,你被拐彎抹角的,你認識地上的死屍?”
“回去吧”
書生忽然說。
我站在了門口,狼和五彩龍見我和書生嗆出了火藥味,很識趣地站到了門口等著,我擔心左促傭追過來,把門關了起來,五彩龍的爪子開始撓門,我大吼一聲:“別他媽撓了,老子煩著呢”
書生嘆了口氣,“我還是晚了一步”
我一驚,“什麼意思?”
我問出來,但沒指望能得到書生答案,說實話,書生這個人我摸不透。
他不像瞎子和老貓,有話能說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當目的究竟是什麼,至少我能從他們嘴裏的隻言片語,猜出個大概,但書生不行。
書生是個油燜子,三棍砸不出一個屁來,讓他當啞巴簡直天衣無縫,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我欠了他十萬八完似的。
我瞧著就心煩。
但書生不容易得罪人,他不說話,能得罪誰?在這地下基地裡,就屬他最可氣,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書生話太少了,惜字如金,似乎話說多了就會死。
他和老貓完全相反。
老貓是盡量說更多的話,來掩飾他的真實目的,話裡話外,全都是套圈圈,東拉西扯,從三皇五帝能講到五百年之後,若是不控製,他他媽自己一個人能說出一場評書來。
瞎子則是行為怪異,他說話正常,但一句話能把人氣死,他他媽就是一個行動派,做事不帶腦子,先把事辦了再說,殺左促傭,搞飛機,這人心狠,狠就狠在太他媽狠了,用到在他身上剔塊肉,他都不帶眨眼的,這樣的人心裏若是真藏著事,我若想把他的心撬開,沒門。
我他媽怎麼碰上了這群人?我爹到底是怎麼交朋友的?反過來想,他們一個二個都跟他媽二五八萬似的,要麼是啞巴,要麼是話嘮,要麼就是個閑不住的瘋子,唯獨楚悠然正常一點,但楚悠然又太弱了,隻懂醫術,而且喜怒無常……他們既然能和我爹認識,而且聽他們的意思是都聽我得指揮,那麼我爹又是什麼樣的人?打我記事起,我爹就是一個文弱書生的形象,教給我相犬的知識和經驗,教我做人,教我陰謀和陽謀縱橫捭闔,我爹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在我麵前,那怕是在三嬸麵前,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人畜無害。
可是我爹真那樣嗎?不見得,我琢磨著,我爹可能比他們還牛,不然的話,怎麼降得住這群三分鐘不管就造反的人?想來想起,我覺得我他媽纔是那個傻子。
我快瘋了。
書生還是不說話,提議要回去,見我把門一關,他嘆口氣,來到那屍體旁邊,直接坐了下來,書生的眼睛閃著光,我瞧著,怎麼感覺像是落淚了?喲!
書生還他媽是有感情的。
我問他:“你哭什麼?”
“哭也不行嗎?你不是要審我嗎?我先哭,哭完了你再審,天寶,你和你爹完全不一樣”
我說:“哪不一樣?不對啊,你別轉移話題,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到底什麼意思,你說晚了一步,怎麼就晚了一步了?”
書生沒打算說,看了看眼前的屍體,站起身來,沖我說:“別問了,知道那麼多幹什麼,這裏的事基本結束,我們收拾一下,去狼墓裡看看能不能找到狗石墨狼,找不到的話,就回去,以後不管這事了”
我感覺書生還是在騙我。
我拉住了他:“你別走”
書生詫異地問我:“怎麼?你攔得住我?”
“我他媽有槍”
我把手裏的莫辛納甘晃了晃,“剛訓練的射擊,信不信我跟你翻臉?”
書生笑了,“天寶,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我納悶,問:“什麼?”
書生說:“你最大的優點就是很容易被人瞧出情緒來”
我心說這算屁的優點,這最多算是特點。
書生又來了一句:“但這也是你最大的缺點,不要每種情緒都流露於表麵,很容易讓人看出來,我沒騙你,也沒必要騙你,隻是有些事情不想讓你知道,也沒必要讓你知道,我拿你當自己的侄兒,你別總是嗆我們,我們也是有脾氣的,天寶,你的目標不是找出你爹出事的原因嗎,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嗯?”
我驚呆了。
我找到了嗎?我他媽怎麼不知道我已經找到了?書生再一次長嘆一聲,似乎在嘆息我的不爭氣。
我雲裏霧裏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覺瞎子,書生和老貓三人要三家分晉,把事鬧大,而且這三人心懷鬼胎,互相不服氣。
我算是琢磨出來了,書生到現在都做打混元太極,他是絕對不擔心把事情鬧大了,反正現在是一團漿糊。
狼墓的事就他們三人心裏最清楚,楚雄死了,楚悠然一臉茫然,和我一樣,比我還糊塗,除了他們三條光棍,沒人知道當年我爹和他們去找墨狼事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想再想下去,書生忽然說:“來,磕個頭,就走”
“為什麼?不是磕過頭了嗎?”
我極不情願。
不是我不願意磕頭,對死人磕頭是種尊敬,可是我剛認識他們,一個叫馬紅旗,一個叫李衛星,一個叫楚建國,這三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在基地裡到底知道研究什麼,並且成功了,我們都不知道。
去他的。
不管了,磕就磕。
我跪了下來,說:“幾位前輩,你們死得好慘啊,死在了這裏,若是我,我怎麼著也得留下一些線索來,讓後輩兒孫知道你們的豐功偉績,也能在歷史的高塔上書寫你們的英名!
如今啊,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就講究著吧”
啪!
我剛說完,書生突然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腦後,雖然不重,但是這一巴掌,打得很是時候。
一向喜歡沉默的書生,竟然動手了,這讓我非常意外!
“你幹什麼?”
我問。
“磕頭就磕頭,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你是馬振山生的?”
“誰?”
我忽然發現,書生說漏了嘴。
馬振山是誰?馬振山姓馬,馬紅旗也姓馬,從書生剛才種種反常跡象來判斷,書生肯定認識死掉的這三個人,一個人在門外,兩個人在門內,看情況,書生磕頭的源頭找到了!
“書生,馬振山是誰?”
書生沒回答我,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就是不說話,來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任我磨皮了嘴皮子,刨根問底,他自巍然不動。
我急了,拿起步槍,哢嚓一聲拉了槍栓,說:“書生,你他媽要是再像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他媽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了”
書生還是不說話,我一想,突然,我感覺我的大腦似乎被開發了出來,有一個極其不可能的可能,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我放下槍,說:“那回去吧”
我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鐵罐。
隨後,我笑了笑,書生見我笑,突然叫住我:“站住”
我說:“怎麼了,走啊,回去,帶點罐頭,咱們出去,回柳園”
書生卻是不走了,說:“你剛才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