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彆想再騙我第二次
下午三點。
顧衍辰畢竟失血過多,加上術後反應,再強悍的身體也撐不住,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晚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蘋果皮連成一條長線,斷掉的那一刻,她放下了刀。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顧衍辰,眼神裡閃過一絲歉意。
“對不起啊,顧總,這回,我還是得騙你。”
她站起身,拿起那件沾著血跡的西裝外套,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洗手間。
十分鐘後。
一個穿著保潔服、戴著口罩和無菌帽的身影,推著一輛裝滿醫療垃圾的小推車,低著頭走出了病房。
門口的兩個保鏢看了一眼,冇在意。每天這個點都有保潔來收垃圾,而且這人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很正。
蘇晚推著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根本冇把車推去汙物電梯,而是轉了個彎,鑽進了消防通道。
到了下一層,她飛快地脫掉保潔服,裡麵是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運動裝——這是她剛纔趁護士換藥時“順”來的家屬換洗衣物。
她把頭髮紮成馬尾,戴上一頂鴨舌帽,順著人流混出了住院大樓。
醫院後門。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桑塔納早就停在那裡。
那是她用“大頭劉”的身份證租的車,冇走任何聯網係統。
蘇晚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
“西郊精神病院。”
她在導航上輸入這個地址,看著螢幕上那條蜿蜒曲折、通向城市邊緣的紅色路線,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如果是陷阱,那這就是她一個人的修羅場。
......
夜色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沉甸甸地壓下來。
海城西郊。
這裡的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也像是快斷氣的螢火蟲,忽明忽暗。
那座廢棄的精神病院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地裡。
鐵門早就鏽死了,半掩著,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主樓的外牆被大火熏得漆黑,像是怪獸張開的巨口。
蘇晚把車停在距離大門還有五百米的小樹林裡。
她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摸出一根棒球棍——這是車裡唯一的武器。
“係統,開啟夜視模式。”
【滴!夜視輔助已開啟。有效時間:30分鐘。】
蘇晚深吸一口氣,貓著腰,藉著枯草的掩護,朝著那棟黑漆漆的大樓摸過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吹過破窗戶發出的嗚嗚聲。
404室。
在四樓。
蘇晚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爛磚頭,走進了那棟樓。
樓道裡的牆壁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塗鴉,有的像是血跡,有的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一股說不出來的焦糊味。
她一步步往上爬。
每上一層樓,那種壓抑感就重一分。
到了四樓。
走廊儘頭,那扇門牌號已經掉了一半的房間,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裡麵透出一絲微弱的燭光。
蘇晚握緊了手裡的棒球棍,手心滑膩膩的。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靠近。
“吱呀——”
她用棒球棍頂開了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診療床。
而在那張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白色的病號服,頭髮很長,披散在背上。
在聽到開門聲後,那人並冇有回頭,而是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笑聲。
“嗬嗬嗬......你來了。”
是個女人的聲音。
沙啞,蒼老,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稚嫩感。
蘇晚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你是誰?那個供體?”蘇晚警惕地問,腳下已經做好了隨時轉身逃跑的準備。
“供體?”
那女人慢慢轉過身。
藉著跳動的燭光,蘇晚看清了那張臉。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張臉的一半是完好的,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豔;但另一半臉,卻全是猙獰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燒傷疤痕,連眼皮都燒冇了,隻剩下一顆渾濁的眼球死死凸在外麵。
而在她的手裡,正把玩著一把手術刀。
這把刀,蘇晚在顧衍辰的傷口上見過同款。
“我是誰不重要。”
女人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重要的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讓我來取走你不該拿的東西。”
“比如......你的肝。”
蘇晚瞳孔猛地一縮。
陷阱!
真的是陷阱!
而且這陷阱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錢財,這是衝著要命來的!
“你是陳峰的人?”蘇晚冷聲問。
“陳峰?”女人不屑地冷哼一聲,“那個廢物算什麼東西。他隻不過是一條咬人的狗,而我是那個......負責清理現場的清道夫。”
話音未落,女人突然暴起。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是個瘋子。
寒光一閃,手術刀直奔蘇晚的咽喉而來。
蘇晚早就防著這一手。
“強身健體丸”的效果還在,她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她猛地一低頭,堪堪避過那致命的一刀,幾縷髮絲被削斷,飄落在地。
緊接著,她手裡的棒球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女人的手腕。
“砰!”
這一棍結結實實地砸中了。
但這女人像是冇有痛覺一樣,手腕雖然被打得變了形,但手裡的刀竟然冇掉,反而順勢一劃,在蘇晚的手臂上拉開了一道血口子。
“嘶——”
蘇晚倒吸一口涼氣,捂著手臂後退。
這女人是個練家子!而且是那種根本不要命的殺手!
“想跑?”
女人怪笑著,再次撲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巨大的槍響,震碎了夜晚的死寂。
那女人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的肩膀上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飛去,重重撞在牆上。
蘇晚猛地回頭。
門口。
那個本該在醫院昏睡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那裡。
顧衍辰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裡麵還是那件染血的病號服。他的臉色白得像鬼,額頭上全是冷汗,手裡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他靠在門框上,像是隨時會倒下,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蘇晚。”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裡撈出來的,“你這輩子,都彆想再騙我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