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跡。
它旁邊又摞起了六本同樣厚實、同樣寫滿字跡的本子。
字跡從一開始的歪歪扭扭、詞不達意,漸漸變得稍顯流暢,再後來,開始出現反覆修改塗抹的痕跡,有時是整段歌詞被憤怒的線條劃掉,旁邊批註著“太矯情”、“冇新意”、“像口水歌”之類自我批判的紅字。
紙頁上密密麻麻,是深夜苦思的見證,也是無數次推翻重來的廢墟。
牆角靠著一把民謠吉他,琴箱上佈滿了細微的劃痕和使用留下的光澤。
琴頭處,用透明膠帶小心地貼著一張小小的蘇辰照片——那是她從一本過期的音樂雜誌上剪下來的,照片已經有些褪色。
琴絃換了一茬又一茬,地上散落的斷絃,細細數去,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根。
每一根斷絃的末端,都曾留下過她指尖滲出的血珠和淚水的痕跡。
此刻,林晚正盤腿坐在琴房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懷裡抱著吉他,琴頸硌著她的鎖骨,帶來一絲熟悉的鈍痛。
麵前架著一個簡陋的手機支架,螢幕上顯示著某個音樂平台的投稿介麵。
她剛上傳了自己打磨了近三個月的原創作品《量子糾纏》的demo。
歌曲簡介欄裡,她鄭重地敲下:“林木木 作品”。
這是她給自己起的名字,取“林晚”中“晚”字的諧音,又帶著一種植物般的、沉默生長的力量感。
上傳成功的提示彈出。
她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幾乎要虛脫地順著牆壁滑下去。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吉他琴絃,發出幾聲喑啞的輕響。
三年了。
從那個雨夜開始,像著了魔一樣撲進這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從連哆來咪都分不清,到能磕磕絆絆扒下蘇辰早期的吉他譜;從寫出的句子連自己都讀不下去,到能勉強拚湊出像樣的段落;從一上台就手腳冰涼頭腦空白,到現在能對著手機鏡頭完整彈唱一首自己的歌……她點開自己“林木木”賬號的主頁,看著那可憐兮兮的粉絲數和播放量,大部分作品下麵的評論欄都空空蕩蕩。
螢幕的光映著她眼下的烏青和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仰起頭,後腦勺抵著牆壁,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光線慘白的老舊吸頂燈。
燈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