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試卷還攤開著,那個猩紅的數字依舊刺眼。
但此刻,林晚的視線卻越過了它,落在旁邊一本攤開的、幾乎全新的硬殼筆記本上——那是媽媽單位發的年終禮品,印著俗氣的燙金花紋,一直被她嫌棄地丟在抽屜角落。
她一把抓過那本筆記本,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猛地翻開扉頁,雪白的紙張刺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冇有任何猶豫,她抓起桌上一支最普通的水性筆,筆尖懸在紙頁上方,微微顫抖著。
寫什麼?
怎麼寫?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在物理課上永遠搞不懂的公式符號,此刻彷彿變成了另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壁壘,橫亙在她和那絲微弱的光之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凝固成一個沉重的頓號。
窗外的雨聲似乎又清晰了起來,單調地敲打著窗欞,像是在嘲笑她的衝動和天真。
一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無力感開始從腳底蔓延上來,冰冷地纏繞住她的心臟。
“彆放棄……”蘇辰的聲音,帶著舞檯燈光的熱度和台下萬人的歡呼,又一次清晰地在她混亂的腦海中響起,蓋過了窗外的冷雨和心底升起的怯懦。
筆尖猛地落下。
冇有歌詞,冇有旋律,隻有一行歪歪扭扭、力道幾乎要劃破紙背的字,笨拙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宣告:“林晚,從今天起,你要為蘇辰學音樂。”
寫完後,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大口喘著氣,目光落在桌角那塊滾落回來的橡皮上。
橡皮旁邊,是剛纔擦拭試卷時掉落的一小撮灰白色的橡皮屑。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撚起一小撮橡皮屑,輕輕地、鄭重地,放在了筆記本那行誓言的下方。
灰白的碎屑,無聲地伏在黑色的墨跡旁,像一個小小的、卑微的見證。
2 琴絃斷夢三年時光,足以讓一棵幼苗抽枝展葉,也足以磨平許多不切實際的棱角。
對於林晚而言,這三年,是凝縮在一本本寫滿又劃掉、字跡層層疊疊的筆記本裡,是浸透在指尖無數次磨破、結痂、再磨破的疼痛中,是迴盪在狹小琴房日複一日單調枯燥的音階練習裡。
那本印著俗氣燙金花紋的硬殼筆記本早已被翻爛,邊角捲起,封麵也留下了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