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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陸承洲，你選那邊站？
會議室那場單方麵的屠殺，並沒有讓陸啟山偃旗息鼓。
恰恰相反，被當眾撕下偽裝後，他徹底放棄了體麵，轉入了更陰險的地下。
明麵上的對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小動作。
技術部提交的介麵引數，小數點能精準地飄移兩位，導致整個模組返工。
采購部簽署的流程檔案，總能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缺一個無關緊要的簽名，然後心安理得地拖延三天。
後勤部調配的測試伺服器，會“意外”地在半夜斷電，丟失一整天的資料。
這些事，單拎出來，屁大點事，連批評都顯得小題大做。
但匯集在一起，就像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堤壩，將“天樞係統”的重組進度，拖進了泥潭。
團隊內部的氣氛也變得詭異。
銳興派來的技術精英們，麵對這幫老油條的“非暴力不合作”，個個憋了一肚子火，卻又發作不得。而盛華的舊團隊，在陸啟山的暗中挑撥下，對這些“外來者”充滿了抵觸和不信任。
內耗，成了比技術攻關更嚴峻的問題。
陸承洲成了救火隊長，每天焦頭爛額。
他剛處理完一個偽造的資料包告，又要去協調兩個部門因流程延誤而起的爭執，整個人像一根被兩頭拉扯的皮筋，隨時都可能斷裂。
這天下午，秦墨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陸總監，溫總請您過去一趟。”
走進那間熟悉的、永遠保持著恒溫的CEO辦公室，陸承洲聞到了一股冷冽的空氣。
溫簡就坐在辦公桌後，沒看他，視線落在麵前的平板上。
她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劃，一份報告被投到牆麵的大螢幕上。
進度條是刺目的紅色，旁邊跟著一個同樣鮮紅的數字：-7%。
“專案進度，滯後百分之七。”
溫簡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陸承洲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這就是你向我承諾的結果？”
“內部有人在故意製造麻煩。”陸承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溫簡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我是CEO，你是專案總監。我的工作，是給你提供資源，清除所有外部障礙，比如供應商，比如資金。”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而你的工作，是管理好你的團隊，解決所有內部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如果連自己的團隊都管不好，陸承洲，這個位置可以換人來坐。”
陸承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知道，任何解釋在絕對的結果麵前，都蒼白無力。
“我以為，你來找我，是帶著解決方案來的，而不是抱怨。”溫簡看著他，眼神裏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純粹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效能。
她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那是一份人事任免授權書。
“我給你最高許可權。”溫簡的聲音冷得像冰，“從現在開始，盛華內部，上至副總裁，下至實習生，你隨時可以開除，不需要經過我。”
“現在，拿著它，去解決你的問題。”
她將那份薄薄的檔案塞進他手裏，紙張的觸感卻重若千斤。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殺雞儆猴也好，大換血也好。一週後，我要看到進度條恢複正常。”
陸承洲捏著那份授權書，手心開始冒汗。
這哪裏是授權？
這分明是一把遞到他手裏的刀，一把逼著他必須立刻見血的刀。
她把選擇權和屠刀，一並交給了他。
要麽，砍向他的叔叔和那些盤根錯節的舊部，徹底站到她的陣營。
要麽，他自己滾蛋。
再沒有左右逢源的餘地。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位溫總，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陸承洲走出辦公室，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握緊了那份授權書，徑直朝著走廊另一頭，那間屬於陸啟山的副總裁辦公室走去。
叔叔，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選哪邊站嗎？
現在，我選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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