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集團,第一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涇渭分明。
溫簡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秦墨帶領的銳興核心團隊,一個個神情肅然,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閃爍著冰冷的資料流。
右手邊,則是以陸啟山為首的盛華“遺老”,神色各異,或審視,或不忿,或故作鎮定。
陸承洲坐在右手邊的第一個位置。
離她最近,也最紮眼。
他全程沒有看她,視線落在麵前幹淨得能映出人影的桌麵上,隻是那雙擱在膝蓋上的手,指骨繃成一道僵硬的直線。
溫簡環視一圈,沒有半句廢話。
“會議開始。”
秦墨起身,會議室前方的大螢幕應聲亮起,一個充滿科技感的LOGO浮現出來——【天樞係統】。
“……基於銳興最新的底層演算法,我們將對原盛華的所有業務進行係統性重構,打造一個全新的智慧化管理中樞,即‘天樞係統’。根據溫總的要求,專案第一階段,也就是底層架構的搭建與初步上線測試,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
一個月?
秦墨話音剛落,陸啟山就坐不住了。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助理,恕我直言,”陸啟山擺出一副為公司著想的痛心疾首狀,“這個計劃,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一點?一個月?別說我們盛華的技術人員對這套新東西完全陌生,需要時間學習消化。就是配套的硬體采購、供應鏈除錯,一個月也根本不可能完成!這不是趕工,這是胡鬧!”
他話頭一轉,看向身後幾位盛華的老技術總管。
“老張,老李,你們都是技術方麵的專家,你們說說,這現實嗎?”
被點名的兩人立刻附和。
“陸董說得對,溫總,技術不是一蹴而就的,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亂子。”
“是啊,我們現有的框架執行得很穩定,貿然全盤推翻,風險太高了。”
一時間,會議室右側怨聲四起,矛頭直指溫簡的“外行指導內行”。
陸啟山很滿意這個效果,他慢悠悠地將目光轉向了沉默的陸承洲。
“承洲,你以前就是主管技術的,你來說句公道話。這個專案計劃,到底合不合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全都聚焦在了陸承洲身上。
附和叔叔,等於公然打溫簡的臉,挑戰新老闆的權威。
支援溫簡,等於背刺整個陸家舊部,親手否定自己過去的心血。
這是一個死局。
陸承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緊抿,正要開口。
“啪。”
一份檔案被不輕不重地扔到了會議桌中央。
溫簡的動作很輕,聲音卻砸停了所有的議論。
那是一份裝訂好的紙質檔案,封麵上幾個字刺痛了在場所有盛華高管的眼睛——【啟明科技·搖光係統·專案進度紀要】。
盛華集團最大的競爭對手。
溫簡的指尖在檔案上輕輕一點,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陸啟山。
“啟明科技的‘搖光係統’,三週前,已經完成了底層架構的內測。”
她頓了頓,給足了他們消化這個晴天霹靂的時間。
“如果我們一個月內不能上線,盛華不僅會失去市場先機,更會直接被踢出局。到時候,各位擔心的不是專案風險,而是整個集團的生存問題。”
溫簡的目光最後落在陸啟山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今天坐在這裏,不是來和你們商量。是通知你們。”
“誰完不成,誰就離開。”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那些剛才還在抱怨的“元老”,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下一個被“離開”的就是自己。
溫簡收回目光,轉向從頭到尾一言未發的陸承洲,彷彿剛才那場交鋒隻是一段無聊的插曲。
她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
“陸總監,你作為‘天樞係統’的專案總負責人,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