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興科技,頂層CEO辦公室。
溫簡的指尖劃過競標方案的最後一頁,那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每一個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六位。這是她率領團隊鏖戰數月的成果,針對“盛華集團”旗下那家新能源子公司的最終狙擊。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推開,特助秦墨走了進來。
“溫總,陸承洲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壓過空調的微弱風聲。
隨著話音,秦墨遞上一台平板電腦。螢幕亮起,現場實時監控的畫麵清晰傳來。鏡頭恰好對準了貴賓席,陸承洲一身高定西裝,正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姿態從容,一如既往地掌控全場。
就是這張臉。
溫簡的呼吸,有那麽一瞬的停滯。
三個月前的畫麵,不經召喚,自行撞入腦海。
同樣的地點,陸承洲將一張黑卡推到她麵前,聲音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們結束了。”
“這三年的薪水,算是額外補償。”
那時,溫簡隻是一個“合格的生活助理”。她用了三年時間,將陸承洲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他幾點喝咖啡,到他偏愛哪種布料的袖釦,她都瞭如指掌。
陸承洲說:“婉柔要回來了,她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夏婉柔,他的正牌未婚妻。
所以,她這個“外人”,理應退場。
溫簡當時沒碰那張卡。她隻是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了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了那張黑卡旁邊。
那份檔案的標題是——《關於陸承洲先生三年生活習慣、性格偏好及思維弱點分析報告》。
“陸總,合作愉快。”她當時說,“專案結束,款項兩清。”
思緒抽回。
溫簡看著螢幕上那張依舊英俊的臉,唇角無聲地牽動了一下,弧度極淺。
“另一份呢?”她問。
秦墨立刻會意,將第二份檔案呈上,封麵赫然印著一行字:《陸承洲近期心理應激模型及行為預測分析》。
這是基於三個月前那份“分手報告”的升級版。
秦墨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資料流:“根據模型推演,陸總在麵對我們A方案的報價時,有92.7%的概率會選擇跟進,但他的心理安全閾值在8%的溢價。一旦我們啟動B方案,他有三種策略選擇,其中兩個是常規商業操作,但第三個……”
秦墨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玩味:“第三個,是他的一個思維定式漏洞。當他認為自己穩操勝券,且對手錶現出‘外強中幹’的跡象時,他會傾向於用一個超出常規的極限報價,一擊斃命,享受那種徹底碾壓的快感。”
溫簡的目光落在那條分析上。
“賭徒心理。”她吐出四個字。
“把B方案最終報價的倒數第三位數,從‘6’改成‘9’。”溫簡下達指令。
秦墨一愣。這個數字偏離了他們的最優報價區間,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價效比極低的報價。但他瞬間明白了過來,這根本不是為了競標,這是一個鉤子,一個專門為陸承洲的“賭徒心理”量身定製的陷阱。
“明白。”秦墨點頭,心裏對自家老闆的敬畏又深了一層。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在解剖人性。
“訊號監控呢?”溫簡換了個話題。
“已經就位。會場內所有公開和半公開的通訊頻段都在我們的監聽範圍內,盛華團隊任何一條臨時指令,都會在三秒內同步到我們這裏。”
溫簡“嗯”了一聲,視線轉向自己麵前的電腦終端。
螢幕一角,一個極其隱蔽的程式正在安靜執行。數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子賬戶,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對盛華集團的流通股進行著微量、高頻的賣出操作。
量很小,小到不會驚動任何市場監管係統。
但這種持續不斷的、綿密的壓力,會像無數隻螞蟻,一點點啃食掉盛華看似堅固的股價堤壩。
溫簡關掉所有螢幕,辦公室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都市的流光。
她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的領口,走向門口。
秦墨跟在她身後,有些不解:“溫總,我們不去會場?”
溫簡的腳步沒有停。
“一個競標而已。”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要的,是拿到開啟盛華集團大門的鑰匙。”
這次競標的輸贏,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過這次“輸”,讓那個自負的男人,在最得意的時候,親手將那把鑰匙,遞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