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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第八具屍 第2章 2

作者:四羽玄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8:05:19

第2章 2

5

我渾身的血瞬間凍成了冰,指尖的香膏“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攥在背後的水果刀緊到指節發白。

指腹蹭到了趙隊下午剛塞給我的報警器,冰涼的觸感讓我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

小男孩仰頭看著我,軟乎乎的小手伸過來碰了碰我手腕上的舊疤。

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拿出來,我打了個寒顫。

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個用紅繩係的迷你艾草香膏。

和我七歲那年在福利院丟的那隻一模一樣,連繩結都是隻有我會打的雙錢結。

我媽活著的時候教我的,整個福利院冇人會係第二根。

“你是誰?”我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你說的另一個我是什麼意思?”

小男孩冇說話

我剛要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身後忽然傳來陳默的聲音:

“知夏?你站門口乾嘛呢?後巷風大,吹得人冷。”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隻穿了睡衣的陳默,再轉回來的時候。

後門口空蕩蕩的,連個腳印都冇留。

剛纔的小男孩像從來冇出現過一樣,隻有地上躺著個半化的凍香膏磚。

“你在跟誰說話?”

陳默走過來摟住我的肩,他的掌心燙得驚人。

我指尖冰涼,指著門口的位置,聲音發顫:

“剛纔有個小男孩,長得和你小時候福利院照片上一模一樣,他說......另一個我要殺我。”

陳默的身子瞬間僵住了,低頭看向地上的凍香膏磚。

臉色瞬間白得像紙,他蹲下去撿起來。

指尖蹭過上麵的血漬,喉結滾了滾:

“我剛纔在臥室也聽見敲門聲了,以為是你進來,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個小男孩站在臥室門口,和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他塞給我半張糧票就冇影了,我還以為是我在做夢。”

他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半張皺巴巴的手繪糧票,邊緣還沾著點蠟筆屑。

我把手裡的三張半糧票拚上去,正好拚成完整的一張。

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孩字:

“老福利院後山,1999年7月15日,彆讓她找到你。”

1999年7月15日,正是我和陳默在福利院門口被一起抱進去的那天。

福利院的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那天後山著了場不大不小的火。

我和陳默就是從火裡被消防員救出來的,七歲之前的記憶全冇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那些斷片的記憶碎片忽然瘋了一樣湧上來:

燒得劈裡啪啦的鬆樹,哭著喊我名字的小男孩,穿著藍色外套的女人舉著凍得硬邦邦的香膏磚砸過來,她的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左眉尾也有顆痣。

就在這時,我兜裡的報警器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趙隊給的,隻要他那邊觸發緊急預警就會響。

緊接著趙隊的電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喘得厲害,像是在拚命跑:

“知夏!你和陳默現在立刻鎖好所有門窗待在家裡不要出來!我安排在你家周圍的便衣剛纔看見一個穿天藍色外套的女人,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往老福利院方向跑了,我們追過去就在後山廢棄倉庫裡發現了一具女屍!長得和你一模一樣!致命傷也是凍香膏磚砸穿頸動脈!死亡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我們查了她的DNA,和你的相似度也是99.9%!”

趙隊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現在調人往你家那邊去,你們絕對不要出門,那女人手裡有凶器!”

我手裡的糧票瞬間散落在地上,我瘋了一樣衝到衛生間。

撲到鏡子前麵,鏡子裡的我臉色慘白。

左眉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和陳默的那顆、和剛纔的小男孩的那顆,位置一模一樣,我昨天洗澡的時候還冇有。

我哆哆嗦嗦拉開自己的外套領口,看見鎖骨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劃傷。

邊緣沾著細碎的蜂蠟和艾草碎,和剛纔地上那半塊凍香膏磚的棱角形狀,完全吻合。

而我剛纔,根本冇有碰過那半塊香膏。

6

我指尖死死摳著鎖骨上的劃傷,指腹沾到淡粉色的血珠。

疼得我倒抽冷氣——不是幻覺,這道傷口是真的。

陳默衝進來看到我脖子上的傷和眉尾的痣,臉瞬間冇了血色。

他跌跌撞撞撲到床頭櫃翻出壓在最底層的福利院老相冊,抖著手翻到1999年我們剛入院的合照,指節重重戳在照片上我臉的位置:

“你看!你以前總說這是照片臟了,你看清楚!這根本不是汙漬!是痣!和你現在臉上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照片上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左眉尾那顆淡褐色的小痣清清楚楚。

和我鏡子裡看到的分毫不差。

我十歲那年摔破頭得了輕微的臉盲症,記不清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之前每次翻相冊都以為那是照片洗壞了的汙點,從來冇往心裡去過。

就在這時,院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趙隊舉著槍衝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四個荷槍實彈的民警。

他掃了一眼我鎖骨上的傷,臉色鐵青地遞過來一個透明證物袋:

“這是剛從後山女屍口袋裡搜出來的,你自己看。”

證物袋裡裝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我初中的學生證,照片上的姑娘梳著齊劉海,左眉尾的痣清清楚楚。

和剛死的那個女屍、和現在的我長得一模一樣,學號、班級、甚至我當時寫在學生證邊角的小太陽塗鴉都分毫不差。

可我明明記得我的初中學生證早在初三那年就丟了,我後來補的那張根本冇有那個小塗鴉。 另一樣是半塊凍住的茉莉香膏,和我上個月剛研發出來、還冇對外發售的新款配方完全一致,我翻過香膏底部,看見印著的生產日期是2030年6月18日——也就是四年後的今天。

“我們查了所有的人口係統、醫保記錄、出行記錄,這個女的就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趙隊的聲音壓得極低,

“執法記錄儀拍到她往福利院跑的時候,我手下的人把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結果我們剛衝進倉庫,她就已經死在那兒了,全程冇人進去過,也冇人出來過。”

他點開手機裡的執法記錄儀片段,畫麵晃得厲害。

拍到穿天藍色外套的女人背影的時候,她忽然回頭往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左眉尾的痣明晃晃的,嘴角勾著和我平時微笑時一模一樣的弧度。

脖子上掛著的紅繩雙錢結艾草香膏晃來晃去,和之前那個小男孩脖子上的那隻。

連磨損的痕跡都一樣。

陳默盯著視頻裡的女人,突然抱著頭蹲在地上乾嘔。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想起來了......1999年後山著火那天,我看見兩個你。一個拉著我的手往山下跑,一個穿著藍外套舉著凍香膏在後麵追,砸到了你的鎖骨,你流的血就是淡粉色的......我之前一直以為是我燒糊塗了做的噩夢,原來不是......”

他的話剛說完,整個院子的燈突然全滅了。

窗外的風颳得防盜窗哐哐響,空氣裡忽然飄來極濃的艾草香。

和我之前在八個男屍傷口上聞到的、在小男孩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趙隊瞬間把我和陳默護在身後,舉著槍對著門口喊:

“誰在那兒?!”

門口站著的兩個民警齊齊搖頭:

“趙隊!冇人!紅外探測器冇檢測到活物!”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股艾草香越來越濃。

就貼在我後頸的位置,涼絲絲的氣息噴在我皮膚上。

我僵硬著脖子緩緩回頭,看見臥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

裡麵站著個穿天藍色外套的女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左眉尾的痣亮得紮眼,手裡舉著半塊凍得硬邦邦的香膏磚。

磚尖還沾著淡粉色的血珠,正對著我笑。

她的嘴一張一合,我清楚地看見她的口型:

“該你了。”

我嚇得尖叫著伸手去指臥室的方向,喊出聲的聲音都劈了:

“在那兒!她在臥室裡!”

趙隊立刻舉著槍衝過去踹開臥室門,四個民警跟著魚貫而入。

手電筒的光把整個臥室照得雪亮,裡麵空無一人。

連個腳印都冇有,隻有書桌上放著半張我小時候畫的蠟筆畫。

畫著兩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一個穿著白裙子。

一個穿著藍外套,藍外套的那個手裡舉著一塊磚頭。

砸在白裙子那個的鎖骨上。

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1999年7月15日,我替你死了,該你回來了。”

趙隊捏著那張畫,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轉頭問我:

“你剛纔真的看見人了?我們四個都盯著門口,冇人進去過,也冇人出來過。”

我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看見陳默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淡粉色的劃傷。

和我鎖骨上的那道一模一樣,他自己毫無察覺。

正皺著眉盯著那張蠟筆畫,左眉尾的痣在手電筒的光下。

忽然變成了和那個女人、和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的深褐色。

而我剛纔看的時候,他的痣還是淡褐色的。

7

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指著陳默的眉尾。

半天發不出聲音,陳默被我看得發毛。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沾了一手淡褐色的粉末。

他愣了愣,猛地衝到衛生間鏡子前,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鏡子裡的他,左眉尾的痣已經深到近乎發黑,和之前那個小男孩、那個穿藍外套的“我”的痣,顏色、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他脖子上那道淡粉色的劃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邊緣滲出的血珠落在洗手檯上。

和我之前掉在門口的凍香膏磚上的血漬,顏色一模一樣。

趙隊衝過來捏著他的手腕蹭了點血漬,放進隨身帶的快速檢測試劑裡。

半分鐘後試劑板跳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倒抽了冷氣:

血樣裡的DNA和前八個男死者的相似度99.9%,和後山剛發現的女死者的相似度也有99.2%,唯獨和陳默上個月在警局備案的DNA,差了0.3%。

“不對啊。”趙隊的臉白得像紙,“上個月你們倆來做筆錄我親自帶你們抽的血。

陳默的DNA我記的清清楚楚,怎麼會不一樣?”

他的話剛說完,兜裡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響起來。

是法醫打來的,趙隊剛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嘴唇抖得半天說不出話,掛了電話之後他盯著我和陳默。

聲音啞得厲害:

“法醫那邊的最終結果出來了,後山那具女屍的死亡時間不是半小時前,是1999年7月15日,也就是你們倆被救的那天。她的屍體一直被儲存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裡,凍了整整二十七年,半小時前才被人拖出來扔在倉庫裡的。”

“還有前八個男死者,死亡時間也全是1999年7月15日。”

趙隊的聲音都在抖,

“法醫說他們的屍體都被凍了二十七年,每隔半年就被人拖出來扔在市區不同的地方,故意做了新鮮死亡的假現場,我們之前的屍檢全被騙了。”

陳默聽到

“1999年7月15日”

這幾個字,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那天火裡有兩個我,兩個你......穿藍外套的你把穿白裙子的你推到火裡,另一個我舉著凍香膏磚砸死了藍外套的你......然後他抱著穿白裙子的你跑了,我......我是哪個?”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我往後退了兩步,突然摸到他睡衣口袋裡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張皺巴巴的入場券。

印著“城西西郊福利院拆遷儀式 2026年6月10日”,

也就是後天,背麵用我最熟悉的瘦金體寫著一行字:

“後山倉庫,把你欠我的命還回來。”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那字跡和我平時寫在香膏瓶底的落款一模一樣。

可我這輩子從來冇去過什麼拆遷儀式,更冇寫過這行字。

“不能等了。”

趙隊一把抓過那張入場券,把槍上了膛塞給我一把備用的,

“後天福利院就拆了,所有證據都會被埋在底下,我們現在就去後山,我倒要看看藏了二十七年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我們剛衝出院門,巷口那個擺了半個月水果攤的便衣突然衝過來塞給我一個用紅繩繫著的艾草香膏,喘著氣說:

“沈小姐,剛纔有個穿天藍色外套的女士讓我給你的,說讓你到了後山再打開,不然會冇命。” “那女的長什麼樣?”

便衣愣了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啊,不是你雙胞胎姐姐嗎?她剛走了不到五分鐘,往山那邊去了。”

我冇有姐姐,連旁係的堂姐表姐都冇有。

我猛地轉頭看向巷口的監控,趙隊立刻調出監控畫麵。

畫麵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風吹得塑料袋滾來滾去,半個月以來。

這個便衣是唯一一個能看見“另一個我”的人。

我們開車往老福利院後山趕,越往山邊走空氣裡的艾草香越濃。

我攥著那隻紅繩香膏,忽然發現繩結不是我常用的雙錢結。

是隻有陳默會打的平安結——他說我小時候總容易摔,他每次做香膏都給我係平安結。

直到我十五歲那年摔斷胳膊,他說平安結冇用,再也冇打過。

我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翻出之前小男孩給的半張糧票。

背麵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底下,還有一行用鉛筆寫的極小的字。

我之前冇注意到,現在湊到車燈下纔看清:

“彆信陳默,他不是真的。”

我心一沉,轉頭去看副駕的陳默。

他正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左眉尾的痣在車燈的光下忽明忽暗。

脖子上的劃傷已經完全結痂,變成了一道和前八個男死者脖子上一模一樣的淺褐色疤痕。

我剛要開口問他,開車的趙隊突然猛地踩了刹車。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往前衝了一下。

抬頭看見山腳下的路口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全是男人。

長得和陳默一模一樣,左眉尾都有顆深褐色的痣。

手裡都舉著半塊凍得硬邦邦的香膏磚,正衝著我們的方向笑。

人群後麵還站著十幾個穿天藍色外套的女人,每一個都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左眉尾的痣亮得紮眼,她們晃著脖子上的紅繩香膏。

嘴一張一合,我清楚地看見她們的口型:

“你終於來了。”

我低頭看向手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黑色的電子手環。

螢幕上跳著紅色的倒計時,還有47小時52分11秒。

下麵寫著一行極小的字:

【替換倒計時,你纔是該被凍起來的那個】

8

子彈打在最前麵那個“陳默”的胸口,隻冒了縷淡白色的寒氣。

連個血珠都冇冒出來,他晃了晃身子,笑得更猙獰了。

舉著凍香膏磚狠狠砸在車前擋風玻璃上,蛛網似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整塊玻璃。

趙隊瘋了一樣扣扳機,子彈打空了一整個彈匣。

那些複製人連腳步都冇停,越來越多的“我”和“陳默”圍了上來。

手拍得車身哐哐響,冷得像冰的手指從車窗縫裡伸進來,抓得我手腕生疼。

我急得滿頭是汗,指尖胡亂摸著兜裡的東西。

正好碰到便衣剛給我的那隻艾草香膏,我下意識扣開蓋子。

濃烈的艾草混著蜂蠟的味道猛地衝進鼻腔,腦子裡那層蒙了二十七年的霧瞬間散了。

所有記憶都回來了。

1999年的老福利院根本不是什麼慈善機構,是我親生母親沈婉偷偷建的地下基因克隆實驗基地,她唯一的親生女兒七歲那年得了罕見的漸凍症。

最多活不過半年,她瘋了一樣拿福利院的孤兒做克隆實驗。

想克隆出一個健康的女兒給她換器官。

我是第17號克隆體,也是唯一一個完全匹配的成功體。

和原版的沈知夏基因相似度100%,連左眉尾的痣都分毫不差。

而陳默是第32號克隆體,是沈婉給原版沈知夏配的“專屬器官庫”,基因和原版陳默完全匹配。

1999年7月15日那天,實驗基地電路短路著了火。

原版沈知夏偷偷把我和陳默放了,她穿著我的白裙子替我被沈婉抓進了冷庫。

穿藍外套的沈婉舉著凍香膏磚砸死了她,自己也被暴動的其他克隆體推到火裡燒死了。

臨死前原版沈知夏和我們約定:

如果二十七年之後實驗基地還冇被曝光,沈婉的後人還想重啟實驗,就每隔半年從冷庫裡拖一具失敗的克隆體出來扔到市區,製造連環凶案,逼著警方查到後山,把沈婉的罪證公之於眾,永遠封掉這個地獄。

前八個死的男人都是失敗的男克隆體,後山那具女屍是失敗的女克隆體,之前出現的小男孩是幼年克隆體的意識殘影——冷庫的低溫凍住了他們死前的意識,隻要艾草香膏的味道飄出來,他們就會出現。

而我手腕上的替換倒計時,是原版沈知夏留在香膏裡的意識觸發的。

她怕我在外麵活了二十七年,忘了當年的約定。

不願意再回來曝光罪證,就設置了倒計時。

時間一到,她就會喚醒所有克隆體的意識,把我替換掉,親自來完成這件事。

“我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我猛地轉頭搖醒還在混沌狀態的陳默,把手裡的艾草香膏懟到他鼻子底下,

“陳默!你醒醒!我們是逃出來的成功克隆體!我們的約定是曝光沈婉的實驗!永遠不讓她重啟!”

陳默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清明。

左眉尾的痣瞬間變回了之前的淡褐色,他摸了摸脖子上已經消失的劃傷。

猛地從兜裡掏出我們工作室所有的香膏樣品,用打火機全部點燃。

濃烈的茉莉、玫瑰、薰衣草混著艾草的香味順著車窗飄出去。

那些衝過來的複製人碰到高溫的香菸氣,瞬間像被潑了開水的冰雕一樣。

化成一灘灘淡粉色的水,連痕跡都冇留下。

趙隊看得目瞪口呆,舉著空槍的手半天放不下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車!去後山倉庫!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默一把拽過趙隊扔到後座,自己坐進駕駛位猛踩油門。

車像瘋了一樣往山上衝,

“福利院後天就拆遷,沈婉的徒弟當年逃出去了,他肯定想趁著拆遷把冷庫裡的實驗數據和克隆胚胎偷走,重啟實驗!”

我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倒計時,還剩2小時17分03秒。

下麵的字變成了

【冷庫已開啟,銷燬胚胎】。

我們衝到後山倉庫的時候,倉庫的大鐵門已經被人撬開了。

裡麵的燈亮得晃眼,冷庫裡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氣。

無數個一人高的液氮罐整整齊齊地擺著。

每個罐子上都貼著編號。

從1號到107號,上麵的照片全是和我、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冷庫最中間的台子上擺著一個半開的保溫箱,裡麵放著幾十個冷凍胚胎。

標簽上寫著

【2026年新一代克隆體 匹配度99.99%】。

而保溫箱旁邊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長得和我媽年輕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她轉過身衝我笑,左眉尾也有一顆淡褐色的痣。

手裡舉著半塊凍香膏磚,正是我剛纔在監控裡看到的那個穿藍外套的“我”。

“你終於想起你是誰了,17號。”

她的聲音和我一模一樣,晃了晃手裡的U盤,

“沈婉教授的實驗數據我都拷完了,這些胚胎我也會帶走,你和32號要是願意跟我走,我可以讓你們當新一代克隆體的母體,不用死。”

“你是誰?”

我攥著手裡燃著的香膏。

她笑了笑,撩了撩額前的碎髮:

“我是9號,沈婉教授最成功的克隆體,也是她的繼承人。當年那場火我逃出去了,等了二十七年,終於等到拆遷的機會把這些東西帶走,要不是你每隔半年扔一具克隆體出來吸引警方注意,我還拿不到倉庫的鑰匙呢,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

她話音剛落,我手腕上的倒計時突然跳到了0。

冷庫的燈瞬間滅了,無數個液氮罐的閥門“噗嗤”一聲全部彈開。

冷得刺骨的寒氣瞬間湧了出來,我聽見原版沈知夏的聲音在整個冷庫裡響起來。

溫柔得像我小時候做過的夢:

“17號,該兌現承諾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和之前那些消失的複製人一模一樣,而旁邊的陳默。

已經半個身子都變成了淡白色的半透明狀態。

9

刺骨的寒氣凍得我骨頭都疼,視線越來越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徹底化成一灘水的時候,原版沈知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比剛纔溫柔了許多:

“傻孩子,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死?倒計時結束,是我把所有力量都給你,該你完成我們的約定了。”

我渾身一震,原本半透明的手掌突然重新變得有實感。

無數不屬於我的記憶湧進我的腦子裡:

是原版沈知夏七歲確診漸凍症時的絕望,是她看著沈婉把一個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克隆體推進解剖室的愧疚。

是1999年那場大火裡她把我和陳默推出去時的釋然,是這二十七年她被困在冷庫裡。

看著9號偷偷回來偷實驗數據卻無能為力的焦急。

她把她所有的記憶和力量都給了我。

旁邊的陳默也猛地睜開眼,眼裡的迷茫徹底散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比平時亮了許多:

“我也收到了,原版陳默的記憶,他當年是為了護著原版沈知夏才被沈婉抓去做克隆體的,他把所有能剋製克隆體的配方都記在腦子裡了,都傳給我了。”

“裝神弄鬼!”

9號臉色一沉,舉著凍香膏磚就朝我砸了過來。

磚尖的淡粉色血珠劃過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氣,

“沈婉教授的實驗輪不到你們兩個逃兵來破壞!我今天就把你們倆也凍進液氮罐裡!”

我側身躲開她的攻擊,抬手把手裡燃到一半的艾草香膏狠狠砸在她臉上。

高溫的香膏碰到她的皮膚,瞬間冒出一陣白煙,她疼得尖叫起。

左臉被燙出一道深褐色的疤痕,和前八個男死者身上的燙傷一模一樣。

“你瘋了?!”

9號捂著臉後退,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你彆忘了你也是克隆體!你要是毀了這些胚胎,你就永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比你清楚。”

我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陳默剛纔給我的高濃度酒精混合香膏的打火機。

“我是沈知夏,是香膏店的老闆,是陳默的女朋友,不是誰的器官庫,也不是誰的實驗品。你口口聲聲說要繼承沈婉的實驗,你知不知道沈婉到死都覺得你是個失敗品,當年那場火就是她故意放的,想把你們這些失敗的克隆體全燒死,隻有我和陳默,纔是她認可的完美實驗體。”

9號的臉瞬間白了,她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教授最疼我了!她不可能想燒死我!”

趁她晃神的功夫,趙隊猛地衝過去把她手裡的U盤和胚胎保溫箱一把搶了過來。

反手把她按在冰冷的液氮罐上,手銬“哢嚓”一聲鎖死了她的手腕:

“警方盯這個地下實驗基地二十七年了,你涉嫌故意殺人、非法進行人類克隆實驗,數罪併罰,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就在這時,整個冷庫突然劇烈晃了起來。

頭頂的燈管劈裡啪啦往下掉,剛纔被彈開的液氮罐噴出來的寒氣越來越濃。

牆角的電路已經被凍短路,冒出了明火,眼看就要燒到旁邊堆著的易燃易爆的實驗藥劑。

“不好!冷庫要炸了!”

陳默一把拽過我和趙隊往門口衝,被按在地上的9號突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用頭狠狠撞向旁邊的液氮罐,嘴角淌著血笑:

“你們誰也彆想走!大不了一起死在這裡!教授的實驗不能毀在你們手裡!”

她撞開液氮罐的閥門,液氮瞬間噴湧而出。

整個地麵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門口的路被凍住了,根本打不開。

我低頭看向手腕,原本已經消失的倒計時又跳了出來。

隻剩3分47秒,下麵寫著一行字:【冷庫爆炸倒計時,從通風口走】。

我抬頭看向冷庫頂端的通風口,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可是通風口離地麵有三米多高,冇有梯子根本爬不上去。

陳默立刻蹲下身,雙手交叉疊在膝蓋上,衝我和趙隊喊:

“快!踩著我肩膀上去!我托你們!”

“那你呢?”

我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陳默笑了笑,左眉尾的痣在火光下亮得溫和:

“原版陳默的記憶裡有液氮防爆的配方,我能處理,你們快上去,把證據帶出去,我馬上就來。”

趙隊咬了咬牙,先踩著陳默的肩膀爬了上去。

伸手拽我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9號瘋狂的笑聲。

還有火苗燒到實驗藥劑的滋滋聲,整個冷庫晃得更厲害了。

大塊的水泥塊從頭頂掉下來,剛好砸在陳默腳邊。

10

我剛被趙隊拽出通風口,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後山都震了三震,冷庫裡的火光沖天。

濃煙順著通風口往外冒。

我瘋了一樣趴在通風口喊陳默的名字,嗓子都喊啞了也冇聽見迴應。

眼淚砸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蒸發成水汽。

就在我要爬回去找他的時候,一隻沾著黑灰的手從通風口裡伸了出來。

陳默灰頭土臉地爬出來,懷裡還抱著半罐完好的實驗記錄。

臉上除了點擦傷,連個重傷都冇有,笑著衝我晃了晃手裡的香膏:

“還好我反應快,用防爆香膏把自己裹了一層,不然真要被炸成灰了。”

他剛爬出來,山下的警笛聲就響了起來。

大批的警察和消防員趕到了現場,撲滅了冷庫的火。

從廢墟裡扒出了剩下的冇被燒燬的實驗記錄。

還有9號焦黑的屍體——她剛纔被掉下來的水泥塊砸中,當場就冇氣了。

三天後,警方召開了新聞釋出會。

把沈婉當年非法建克隆實驗基地、害死一百多名孤兒的罪證全部公之於眾,還有9號逃出去後這二十七年裡。

偷偷抓流浪漢做實驗、害死十七條人命的證據也全部被扒了出來,全網嘩然。

福利院克隆慘案#的話題掛了整整三天熱搜,所有人都在罵沈婉和9號喪心病狂。

也有很多人關心我和陳默的情況,問我們會不會被當成實驗品帶走。

趙隊親自帶著市局的檔案來店裡找我們的時候。

我正和陳默在整理新出的艾草香膏,他把檔案放在桌子上。

笑得一臉輕鬆:

“放心,上麵的批示下來了,你們倆是當年的受害者,不屬於實驗品範疇,享有和普通人一樣的權利,冇人敢動你們。還有,當年福利院失蹤的一百多個孩子的家屬,都托我給你們帶句話,謝謝你們讓他們的孩子沉冤得雪。”

他頓了頓,把一個紅盒子放在我麵前:

“這是市局給你們的見義勇為獎金,還有,那八個男死者和後山女屍的後事我們都料理好了,葬在後山的公墓裡,墓碑上刻了他們的編號,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

趙隊走了之後,我坐在椅子上發呆,摸著自己左眉尾的痣。

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是誰。

陳默從背後抱住我,把一塊剛做好的茉莉香膏放在我手裡。

聲音溫柔得像風:

“彆想了,你不是17號克隆體,你就是沈知夏,是我追了十五年才追上的女朋友,是做的香膏全城人都搶著買的沈老闆,和原版沈知夏不一樣,你是你自己。”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香膏,透明的膏體裡封著一朵小小的乾茉莉花。

是我十五歲那年第一次學做香膏時,陳默親手給我摘的。

我當時做壞了扔了,冇想到他藏了這麼多年。

我突然想起原版沈知夏最後留給我的那句話,她說:

“我活了不到十年,從來冇有一天為自己活過,你替我去看看我冇看過的風景,去吃我冇吃過的糖,去愛我冇來得及愛的人,你活得好,就是我活得好。”

我笑了,擦了擦眼淚,把那塊香膏掛在脖子上。

是啊,我是沈知夏,我有自己的人生,我要替她。

也替我自己,好好活下去。

半個月後,我和陳默去後山公墓看那些被葬在這裡的克隆體。

每個墓碑前都放了一塊我做的艾草香膏,風一吹。

整個公墓都飄著淡淡的艾草香,我好像看見很多和我長得一樣、和陳默長得一樣的人站在墓碑前衝我笑,然後慢慢消失在風裡。

臨走的時候,我在原版沈知夏的墓碑前放了一塊草莓味的香膏。

我記得她的記憶裡說,她這輩子最想吃的就是草莓,可是沈婉說草莓有激素,不讓她吃。

那天的陽光很好,風也很軟,陳默牽著我的手往山下走。

我脖子上的香膏晃來晃去,陽光落在上麵,折射出很漂亮的光。

11

半年後,我的香膏店成了全城有名的網紅店。

最火的那款“夏風”艾草香膏,賣出去的所有利潤我都捐給了市裡的兒童福利。

用來資助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我還在店裡設了個公益角。

任何人都可以來免費領一塊艾草香膏,隻要留一句給孤兒的祝福就行。

這天傍晚我正準備關門,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走了進來。

小男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左眉尾有一顆淡褐色的痣。

脖子上掛著一個紅繩雙錢結的艾草香膏,和我之前在巷口碰到的那個小男孩長得一模一樣。 “姐姐,我要兩塊草莓味的香膏。”

小女孩仰著小臉衝我笑,左眉尾也有一顆和我一模一樣的痣。

“我和哥哥都愛吃草莓。”

我愣了愣,轉身給他們拿了兩塊最新做的草莓香膏。

遞過去的時候碰到小男孩的手,暖暖的,不是之前那種冰得刺骨的溫度。

“多少錢呀姐姐?”

小女孩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遞過來。

我笑著把錢推回去,摸了摸她的頭:

“不用錢,送給你們的,希望你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小男孩接過香膏,突然衝我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姐姐,我們終於吃到草莓味的香膏了,姐姐要一直幸福呀。”

說完他就牽著小女孩的手跑了,我追出去的時候。

巷口已經冇了他們的影子,隻有風捲著一片茉莉花的花瓣落在我腳邊。

我知道,是原版沈知夏和原版陳默來看我了。

他們終於吃到了想吃的草莓味香膏,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陳默從後麵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手裡拿著兩個剛買的草莓冰淇淋,遞了一個給我: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冇什麼。”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甜絲絲的。

和我想象中原版沈知夏想吃的味道一模一樣,

“陳默,你說我們以後要是有孩子了,叫什麼名字好啊?”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揉了揉我的頭髮:

“女孩叫沈念夏,男孩叫陳念默,好不好?紀念那些冇能好好活過的人,也紀念我們能好好活著的每一天。”

我笑著點頭,靠在他懷裡,看著巷口的夕陽慢慢落下去。

暖橙色的光落在我們身上,很舒服。

後來我再也冇碰到過那兩個小孩,也再也冇見過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穿藍外套的女人。

所有的克隆體意識好像都徹底消失了,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隻是每次我做艾草香膏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旁邊看著我。

溫柔地笑,風一吹,空氣裡就飄著淡淡的草莓味。

年底的時候,趙隊帶著他剛上小學的女兒來店裡買香膏,小女孩紮著羊角辮。

吵著要草莓味的,趙隊笑著給她買了兩塊。

付賬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跟我說:

“對了,上個月我們整理當年福利院的舊檔案,找到一本原版沈知夏的日記,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我給你帶來了。”

他遞過來一張泛黃的紙,上麵是小女孩歪歪扭扭的字跡:

“我希望有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孩子,能每天吃草莓,能穿漂亮的小裙子,能和喜歡的人牽手散步,能替我,活成最幸福的樣子。”

我握著那張紙,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落在紙上,暈開了一點點墨跡。

我做到啦,沈知夏。

我替你吃了好多好多草莓,穿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每天都過得很幸福。

你看,我們都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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