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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第八具屍 第1章 1

作者:四羽玄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8:05:19

第1章 1

我守著一間小小的香膏店,和丈夫安穩度日。

警察卻一次次上門,打破平靜。

因為這三年,巷子口死了八個男人。

直到第九個男人死於香膏磚下。

警察趙隊又找上門,

看到屍體照片的那一刻,我手腳冰涼。

1

店門被撞開的時候,我正在調艾草香膏。

七八個警察衝進來,為首的是我以前在市局的老領導趙隊。

身後兩個警員抬著個裹著白布的擔架,血還在順著布角往下滴。

“知夏,死者十分鐘前在巷子口被髮現,致命傷是鈍器砸穿頸動脈,局裡法醫都去鄰市出大案了,我跟局裡打了申請特批你過來幫忙,”

趙隊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陳默,眼神錯愕:

“你先過來看看。”

我心裡“咯噔”一聲,走過去掀開白布的瞬間。

渾身的血瞬間涼了—— 白佈下麵的男人,長得和陳默一模一樣。

連左眉尾那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脖子上的傷口邊緣沾著細碎的艾草碎和蜂蠟渣。

我當了五年法醫,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被磚砸出來的傷口:

“不......不認識,”

我聲音抖得厲害,連忙把白布蓋回去。

轉身給他們拿剛做好的薄荷香膏,

“趙隊你們外勤跑的久,拿點這個塗,防蚊蟲還提神。”

我遞盒子的手不停發抖,香膏滾出來掉在地上。

三年了,這是第八個死在巷子口的、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每一次的凶器都是磚,每一次都找不到凶手。

趙隊盯著我看了半天,冇接香膏。

掏出來一張監控截圖遞到我麵前:

“你再好好想想,有冇有見過這個人?最近店裡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前七個死者死的時候,你要麼在社區給老人上手工課幾十個人作證,要麼跟我在派出所做店裡失竊的筆錄,我自己就是人證,我知道不是你乾的,但這事實在太邪門了。這些死者長得和陳默一模一樣啊。”

趙隊狀似無意掃了一眼店對麵的梧桐樹,壓低聲音:

“我冇抓他也冇明著派人盯著,就是怕打草驚蛇,這凶手明顯是照著他的臉找替身,再衝著你們倆來的,明著保護反而給你們招禍,我安排了人在周圍蹲守,你們正常過日子就行。”

我心裡一動,忽然想起這確實多了幾個賣水果的生麵孔。

每次我和陳默進貨都跟在後麵不遠,原來是趙隊安排的便衣。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羽絨服,臉和陳默一模一樣。

站在我家香膏鋪對麵的巷口,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

是昨天晚上十點拍的。

“冇見過,”

我攥著衣角。

“最近都是老熟客,冇見過生人。”

趙隊冇再多問,讓警員把屍體抬走。

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注意安全,晚上早點鎖門。”

直到警車的警笛聲遠了,我才癱靠在櫃檯上,後背全是冷汗。

陳默走過來給我擦手上沾的艾絨,眼神裡滿是擔憂: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進去躺會?”

我抬頭看著他的臉,和剛纔解剖台上的死者一模一樣的臉。

左眉尾的痣,高挺的鼻梁,甚至連嘴角的梨渦弧度都分毫不差,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昨天晚上十點去哪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昨天晚上十點,我又斷片了,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穿著沾了暗紅色汙漬的外套。

手裡攥著個香膏磚,我嚇得連夜把香膏磚用塑料袋裹了三層埋在艾絨最底下,外套剪碎燒了,到現在都冇敢告訴陳默。

我藉口去後廚拿蜂蠟,掀開冰櫃的蓋子。

剛伸手去拿蜂蠟塊,指尖就碰到了個冰涼硬邦邦的東西。

正是我昨天晚上扔進來的那個凍香膏磚。

上麵還沾著一點冇擦乾淨的、暗紅色的血,根本不是我藏的位置。

像被人特意翻出來放在最上麵的。

2

我嚇得手一縮,凍香膏磚“哐當”一聲撞在冰櫃內壁上,冰碴子濺了我一臉。

“怎麼了?”

陳默的聲音從後廚門口傳過來,我連忙把冰櫃蓋子“啪”的一聲合上,強裝鎮定地搖了搖頭:“冇事,冰太滑了,蜂蠟塊差點掉了。”

他走進來接過我手裡的蜂蠟塊,冇發現什麼異常。

轉身出去招呼進來買香膏的老街坊了。

我靠在冰櫃上,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昨天明明把香膏磚埋在最底下,上麵壓了整整三袋艾絨,怎麼會自己跑到最上層來?

下午我正給香膏蓋包裝戳章,趙隊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很急:

“知夏,你能不能來一趟市局?我已經跟局裡走完流程了,你有法醫資質,特批你主刀驗這個屍,責任我全擔,這個案子拖了三年,不能再拖了。”

我猶豫了兩秒,答應了。

我也想知道,那個死者到底是誰。

為什麼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

到了市局法醫室,趙隊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把法醫服和手套遞給我,反覆跟我說:

“彆有壓力,就按你以前的流程來,有什麼發現第一時間告訴我就行。”

我穿好衣服走進解剖室,屍體已經擺在瞭解剖台上。

我戴上手套,先提取了死者的DNA樣本。

又檢查了他的隨身物品,錢包裡冇有身份證。

隻有半張皺巴巴的手繪糧票,上麵用蠟筆畫著個小小的艾草葉。

歪歪扭扭的,像七八歲小孩畫的。

我拿著那張糧票的手瞬間僵住了我錢包的夾層裡,也藏著一張一模一樣的手繪糧票。

是我七歲那年在福利院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塞給我的。

我隨身帶了二十年,從來冇給彆人看過。

我強壓著心裡的震驚,繼續做屍檢。

剪開死者的袖子,看見他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淺粉色的縫合疤。

是小時候抽骨髓留下的,和陳默手腕上的那道疤,位置、形狀、甚至長度,都分毫不差。

兩個小時後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我拿著報告單的手不停地抖。

死者的DNA和陳默的DNA,相似度高達99.9%。

隻差0.1%的性彆染色體差異,說他們是同卵雙胞胎都冇人不信。

可陳默是獨生子,父母早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根本冇有兄弟。

趙隊盯著報告單歎了口氣,遞過來一遝指紋比對記錄:

“我早就偷偷比對過三次陳默的指紋了,和所有現場殘留的指紋都對不上,他根本冇有作案時間,也冇有作案動機,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照著陳默的臉整容作案,但是查了三年一點線索都冇有。”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我本來想著暗地蹲守抓現行,結果上週兩個蹲點的便衣莫名其妙失聯了,身上的執法記錄儀隻拍到個穿黑衣服的、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影,之後就冇信號了,我實在是冇轍了才找你回來幫忙。”

我盯著報告單愣了半天,下意識抬頭看向解剖室對麵的單向監控玻璃。

忽然看見玻璃後麵站著個穿黑羽絨服的男人,長得和陳默一模一樣。

正隔著玻璃對著我笑,手裡舉著個香膏磚,晃了晃。

我嚇得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趙隊聽見動靜跑進來,問我怎麼了。

我指著監控玻璃的方向,聲音都在抖:

“剛纔那裡站著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啊!手裡還拿著磚!”

趙隊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皺得更緊:

“冇有人啊,那邊是走廊,剛纔我一直在門口站著,冇人過來。”

我跑過去拉開監控室的門,走廊裡空蕩蕩的。

連個人影都冇有,地上卻落著半張手繪糧票,和死者口袋裡的那張。

正好能拚成完整的一張,上麵畫著個方方正正的艾草香膏磚。

3

我攥著那半張糧票,魂不守舍地回了香膏鋪。

陳默正在擦展示櫃,袖子擼到胳膊肘。

左手手腕的縫合疤露在外麵,和死者的那道疤一模一樣。

連淡粉色的深淺都冇有區彆。

我盯著那道疤看了半天,走過去拉過他的手。

指尖摸過那道淺粉色的疤,聲音發啞:

“你這疤是怎麼來的?”

陳默愣了一下,笑了笑說:

“我也不記得了,我七歲之前的記憶全是斷的,醒過來就在福利院了,福利院阿姨說我被送過去的時候就有這道疤,好像是小時候生病做手術留下的,怎麼了?”

我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我七歲之前的記憶也是斷的。

隻記得一直在流浪,凍得手臉生瘡的時候有個阿婆給過我半塊艾草香膏。

後來被送到福利院,手腕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

我以前一直以為是我小時候摔的,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晚上十點多,陳默洗完澡先睡了。

我坐在客廳裡翻我小時候的福利院檔案,忽然聽見敲門聲。

我開門一看是趙隊,他穿著便裝。手裡拎著個厚厚的檔案袋,臉色很沉。

走進來第一句話就是:

“知夏,這個案子我查了三年,一點線索都冇有,我知道你肯定有事瞞著我,這些是這三年來所有同款命案的案宗,我私自影印的,你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出了事我擔著。” 他把檔案袋塞到我手裡,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個凶手太狡猾了,已經殺了八個人了,都是長得和陳默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死法全是凍香膏磚砸穿頸動脈,不能再讓他害人了。”

趙隊指尖敲了敲檔案袋:

“我從來冇懷疑過你們倆,就是這案子太怪了,死者全照著陳默長,死法全一樣,每次案發監控都剛好壞15分鐘,我實在是冇轍了纔來找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新換的門卡塞給我:

“我讓人給你家前後門都換了C級鎖,還有兩個隨身攜帶的報警器,按了我手機直接響,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對麵巷口的車裡蹲點,有情況我半分鐘就能衝過來。”

趙隊走了之後,我坐在沙發上翻那些案宗。

越翻越覺得渾身發冷——這三年來的八個死者。

全是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的成年男性,致命傷全是凍香膏磚砸出來的。

每個現場都留了半張手繪糧票,最可怕的是。

每個死者的死亡時間,正好是我記憶斷片的那天,連小時數都對得上。

我翻到最後一頁,是昨天的現場照片。

死者的手裡攥著一片天藍色的布料,和我昨天斷片醒來時穿的那件連帽外套的顏色、麵料,一模一樣。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難道真的是我殺的人?

我斷片的時候控製不住自己殺了人,醒過來就全忘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我抬頭看過去。

陳默站在臥室門口,背光站著,我看不清他的臉。

隻看見他手裡拿著個凍得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東西,正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4

我嚇得渾身僵硬,手摸向茶幾底下藏著的水果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拿這個乾什麼?”

陳默走到我跟前,把凍得涼絲絲的香膏磚遞到我手裡,臉上滿是疑惑:

“你昨天晚上跟我說天熱,想吃冰的薄荷香膏當雪糕啃,我特意給你凍的,加了雙倍薄荷,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鬆了口氣,接過那個香膏磚。

指尖還在抖,原來隻是我多想了。

“冇事,剛纔看案宗看得有點害怕,”

我衝他笑了笑,把香膏磚放在茶幾上,

“你快去睡吧,我再看一會就睡。”

陳默摸了摸我的頭,轉身回臥室了。

我坐在沙發上,翻完了所有案宗。

一點線索都冇有,凶手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樣。

連個腳印都冇留下,所有監控一到案發時間就會花屏十多分鐘,根本拍不到任何畫麵。

我起身想去臥室睡覺,路過陳默掛在門口的工裝外套。

口袋裡露出個牛皮筆記本的角,我好奇拿出來翻了翻,是陳默的日記。

我越翻越心驚,陳默也有記憶斷片的情況。

每次斷片的日子,正好是命案發生的日子,他在日記裡寫:

“今天又斷片了,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沾了血,我不敢告訴知夏,我好像見過很多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他們都站在店門口盯著知夏,想傷害她。”

“我抽屜裡有好多手繪糧票,不知道是誰趁我不在塞進來的,上麵的數字我看不懂,但我總覺得和知夏小時候的那張糧票有關係。”

最後一頁是昨天寫的,字寫得很潦草,紙都被鋼筆尖劃破了:

“我好像見過你很多次,不管你是誰,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害你,我會拚了命保護你。” 我拿著日記本的手不停地抖,原來陳默也有事瞞著我。

他也見過那些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一直都在怕我受傷害。

就在這時,後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咚咚咚”,三下,很輕,不像街坊鄰居拍門的力道。

我以為是趙隊又回來了,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個穿藍色福利院院服的小男孩。

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臉上臟乎乎的,光著腳,褲腳捲到膝蓋。

凍得小腿通紅,舉著個捏成小兔子形狀、還帶著體溫的艾草香膏,遞到我麵前。

我抬頭看他的臉,瞬間僵住了這個小男孩的臉。

和陳默小時候放在福利院檔案裡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連左眉尾的那顆小痣、笑起來的小梨渦,都分毫不差。

小男孩把兔子香膏塞到我手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手繪糧票。

上麵用蠟筆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一男一女。

他抬著頭看著我,聲音軟乎乎的。

卻說了句讓我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話:

“姐姐,快跑,另一個你要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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