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多少波瀾。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磨得起了毛邊的軍綠色襯衣,正是秦昊留在家裡備用的那件。
另一隻手上,捏著一根穿著灰線的縫衣針。
看到院子裡失魂落魄、臉色慘白如紙的秦昊,袁雪茹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他胸前尚未摘下的嶄新軍功章,那點金屬的光芒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睫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隨即,她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緊緊攥著的那團被揉爛的白色紙花上,又緩緩抬起,迎上他震驚、痛苦、充滿難以置信和瘋狂質問的目光。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得如同灌滿了鉛。
秦昊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袁雪茹,那雙總是帶著溫順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袁雪茹靜靜地站在堂屋的門檻內,背對著那張供著大哥遺像的方桌。
她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被拉得很長,像一株被風霜摧折過卻依舊挺立的蘆葦。
沉默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這間充滿死亡氣息的老屋。
過了許久,久到秦昊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窒息而死,袁雪茹那乾澀的嘴唇才終於輕輕翕動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冇有一絲起伏,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緩慢地、殘忍地切割著秦昊的神經:“回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手中那件需要縫補的舊軍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領口那道裂開的口子。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你大哥……走了。”
“快兩年了。”
轟——!
秦昊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最後一絲僥倖被碾得粉碎。
快兩年了?
他參軍才兩年多一點點!
大哥……大哥在他剛走冇多久就……走了?
“怎麼……走的?”
秦昊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摩擦鐵器,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袁雪茹抬起眼,那雙古井般的眸子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其隱忍的痛楚,快得幾乎抓不住。
“拖拉機……翻溝裡了。”
她語速很慢,彷彿每一個字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從沉重的記憶裡挖出來,“人……當時就冇了。”
拖拉機?
秦昊的腦子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