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搭扣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的,是家書。
那是他在這個鋼鐵營盤裡最溫暖、最堅硬的支撐。
信封都是最普通的那種牛皮紙,邊角因為反覆摩挲已經起了毛。
他熟練地抽出最近的一封,展開那張薄薄的信紙。
“昊子:”熟悉的稱呼躍入眼簾,秦昊的心像是被溫水浸泡了一下,瞬間熨帖。
他認得出來,這字跡是大哥的,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樸拙的力道,像大哥下地乾活時犁出的溝壟,深而穩。
“家裡一切都好,莫掛念。
雪茹前些天把東頭那二畝地的苞穀收了,換了錢,給你攢著。
爹孃留下的老屋,雪茹拾掇得亮亮堂堂,窗明幾淨。
你在部隊要聽首長的話,好好練本事,爭取早日提乾。
家裡有我,你嫂子也硬朗,放心。”
信很短,內容也總是這樣大同小異,報個平安,說點瑣碎的家常,最後總是不變的叮囑——“家裡有我”。
大哥的口氣永遠那麼篤定,像一座山。
秦昊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句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那幾個字的輪廓,彷彿能觸摸到大哥粗糙手掌的溫度。
他冇注意到,信紙邊緣有些細微的凹凸不平。
某個字的墨色似乎比旁邊的要深一點點,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那字跡,仔細看,筆鋒裡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屬於女子的清秀轉折。
晚上,熄燈號響過很久,營房裡鼾聲此起彼伏。
秦昊躺在硬板床上,卻毫無睡意。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方方正正的小窗欞,在地麵投下一片銀霜。
他把那封家書輕輕按在胸口,隔著薄薄的軍裝背心和信紙,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地搏動。
大哥,嫂子……他無聲地默唸著,胸口被一股暖烘烘的東西填得滿滿噹噹。
等軍校錄取通知書下來,探親假批了,他就能回去了。
帶著這枚沉甸甸的軍功章,還有那個改變命運的好訊息。
他要親口告訴大哥,他冇給老秦家丟臉。
他要好好看看嫂子,這兩年,她一個人操持那個家,肯定更清瘦了。
幾天後,探親假的批條終於下來了,薄薄一張紙,捏在手裡卻重逾千斤。
秦昊收拾行裝的動作快得帶風,把那枚擦得鋥亮的軍功章鄭重地彆在軍裝內襯口袋裡,緊貼著心口的位置。
臨行前,他特意去軍人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