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每一分鐘都擠壓得密不透風。
秦昊像一塊投入熔爐的生鐵,在汗水和疲憊中反覆淬鍊。
熄燈號響過很久,營房裡鼾聲四起,他常常還就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或是躲在被子裡打著手電,啃著艱澀的軍事理論教材,演算著複雜的戰術推演題。
眼底熬出了血絲,人也瘦了一圈,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都要堅定。
每一次快要被疲憊壓垮時,眼前總會浮現出袁雪茹那雙沉靜卻隱含期待的眼睛,想起麥田裡她倒在自己懷裡時那絕望的顫抖和那句“我臟”。
這畫麵如同強心劑,讓他一次又一次挺直脊梁,在書山題海裡繼續跋涉。
他的津貼,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其餘全部一分不少地按時寄回那個遙遠的小村。
彙款單附言欄裡,永遠隻有簡單卻有力的兩個字:“家用。”
他知道這點錢對於重建一個家來說杯水車薪,但這已是他此刻能給出的全部。
袁雪茹的信,依舊會定期寄到軍校。
信封還是那種最便宜的牛皮紙,但裡麵的信紙變了,不再是剪報拚湊的冰冷字塊。
是她親筆寫的字,一筆一劃,帶著一種久疏筆墨的稚拙,卻無比認真。
信的內容也變了,不再報喜不報憂。
她會寫家裡新孵的小雞仔,寫田裡剛出的青苗,寫村裡誰家又添了丁,也會寫下雨天老屋哪處又漏了水,寫她去鎮上賣雞蛋時遇到的趣事……瑣碎、平淡,卻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和一種小心翼翼的分享。
秦昊每次收到信,都會找一個安靜的角落,一遍遍反覆地讀。
那些樸素的文字,像帶著故鄉泥土氣息的風,吹散了他所有的疲憊和孤寂。
他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那個家正在一點一點地、緩慢地恢複著生氣,而嫂子袁雪茹那顆曾經冰封的心,似乎也在這種無聲的傾訴和等待中,悄然融化著,萌發著新芽。
時光在緊張的學業和溫暖的鴻雁傳書中倏忽而過。
又是一年麥收季節,軍校難得的短暫假期批了下來。
秦昊幾乎是歸心似箭,甚至冇來得及換下那身筆挺的學員製服,就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這一次,當他風塵仆仆地推開那扇熟悉的、已經修葺過不再那麼吱呀作響的院門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暖。
院子被打掃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