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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北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鼠標上,一動不動。
新聞配圖裡,那具遺體手腕上,有一串紅繩。
紅繩很細,編著簡單的結,中間穿了一顆廉價的塑料珠子。
他認得那根紅繩。
那是七年前,他和蘇茜安第一次去西藏時編的。
那時候他剛畢業,一窮二白。
父親生意失敗,抑鬱離世,又欠了一屁股債。
蘇茜安主動提出,陪他去西藏散心。
在大昭寺門口,有個藏族老阿媽擺攤賣紅繩。
一百塊錢一根,說是開過光的,能保平安。
他覺得不值,拉著蘇茜安要走。
她卻蹲下來,挑了兩根最細的,編成一對。
“一人一根。”
她把自己的那根係在他手腕上。
“希望我的男朋友平平安安、早日發財。”
“你呢?”
“我呀,我希望能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又看看她。
輕輕地吻向了她的額頭。
遠處是一處正在被分解的屍體。
蘇茜安害怕得躲到他懷裡。
“那是天葬。”
“據說死後的靈魂也能在一起。”
“天葬?”
蘇茜安縮了縮脖子,“那不是把屍體剁了喂禿鷲嗎?多嚇人。”
“那是藏族人的信仰,人死了,把身體還給自然,靈魂才能昇天。”
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說:“好,那如果我死了,也天葬吧。”
他皺眉:“你瞎說什麼?”
“真的。”
她托著下巴出了神。
“到時候你陪我來,看著鷹把我的肉吃掉,我就飛走了。”
“蘇茜安!”
何晏北趕緊提高了聲音。
那一刻,他的心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蘇茜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逗你玩的,看把你嚇的。”
何晏北緊緊攥著她的手,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要是死了,我陪你。”
她愣了愣,然後笑著拍他:“呸呸呸,烏鴉嘴,我們都要活到一百歲。”
後來那根紅繩他一直戴著,戴了兩年。
直到她離開。
那天他回到家,發現她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隻剩下一根紅繩扔在桌上。
那是蘇茜安留給他的最後一件遺物。
他隻感到心裡煩躁,把它扔進了抽屜深處。
現在螢幕裡那根紅繩,和他的那根,一模一樣。
連那顆廉價塑料珠子的位置都一樣。
何晏北的手開始抖。
他拿起電話,撥給助理。
“查一下這條新聞的出處,天葬台在哪兒,死者是誰。”
半小時後,助理回電。
“何總,查到了,在西藏比如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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