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呼。說去後山看看李子樹。”
我看著沈明:“他去後山為什麼要穿皮鞋?”
沈明愣了一下。
“我爸出門從來不穿皮鞋。”我說,“除非是要見什麼人。”
三叔公把手裡的煙掐滅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爸死前見過誰?”
院壩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
三叔公站起來,拄著柺杖往裡屋走。
“沈舟,”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你今晚就走。離開村子。”
“為什麼?”
三叔公轉過頭。
眼神裡帶著恐懼。
那不像是一個長輩的威嚴。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明天是中元節。”
門在身後關上了。
院子裡的人陸陸續續散了。
沈明冇走。坐在棺材旁的石墩上,低頭玩打火機。
我在他旁邊坐下。
“釦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明打火的手頓住。
“知道。”
“那就說。”
他深吸一口氣:“釦子是李叔的。”
“哪個李叔?”
“李玉田。村頭開小賣部那個。”
我站起來。
沈明拽住我:“不能去。”
“為什麼?”
“李玉田昨天不見了。”
“不見?”
“前天晚上他還在小賣部看店,昨天早上門開著,人冇了。床鋪冇動,手機還在充電。就是人不見了。”
我往村頭走。
小賣部在村頭岔路口。藍漆鐵皮房,門口擺著幾箱空啤酒瓶。
門虛掩著。
推開門,裡麵一股煙味。
櫃檯上放著菸灰缸。菸頭堆成小山。有幾根還在冒煙。
床在櫃檯後麵。被子掀開著。枕頭上有睡過的痕跡。床頭櫃上放著手機,充電線還插著。
人確實不見了。
我翻櫃檯。
抽屜裡有本記賬本。記的都是些零碎賬目。誰賒了包煙,欠了多少,還了多少。
翻到最後幾頁。
筆跡變了。
前麵是圓珠筆寫的,後麵是鉛筆寫的。字跡潦草,像匆匆忙忙記下的。
上麵寫:
“七月十四,沈老大來還錢。還三千。說剩下的下月給。”
七月十四。爸死的前一天。
下麵還有一行字:
“沈老大說他知道了。讓我彆怕。他不會說出去。”
後麵幾個字被劃掉了。
用力很大,紙都劃破了。
我拿起來對著光看。
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字——
“墓。”
我放下記賬本。
身後傳來響動。
回頭,門框邊站著個人。
是村裡的啞巴。叫什麼名字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