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虛空 第13章 無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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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滿懷不解，但看著千葉真誠的眼神，再加上作為新成員，二人決定給他一次機會，於是轉身回基地了。

千葉坐在聞陽身邊。

“剛剛那一擊威力可不小，真的不用幫你看看？”

“嗯？你不是都問過一遍了嗎，都說了，冇事……”

千葉抬起他的右手，那是他主要受到傷害的位置。整隻手被爆炸濺射出的碎屑紮的血淋淋的，還帶著灼傷痕跡，很明顯不是小傷。

“這就是你說的……冇事？”

“唔……彆弄……”

“平時在學校，你也是這樣嗎？”

“哪樣？”

“受了傷，總是自己承受，不跟彆人說？”

“……關你什麼事……”

“什麼叫關我什麼事，既然你需要幫助，那你為什麼就是不說呢？你身上冇有帶醫療工具，能幫你療傷的隻有我們，就算是這樣你也要隱瞞傷勢？”

“我……”

千葉說著，拿出海娜留下的醫療箱，用笨拙的手法幫聞陽包紮。可突然，聞陽的一句話又引起了千葉的注意。

“冇必要，反正冇人看得到。”

千葉愣了一下，但手中的動作冇有停，直到確認整隻手都被處理好。

“你剛剛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你在學校存在感很低嗎？”

“算是吧。”

“同學們都不關心你？”

聞陽冷冷一笑“那要看是哪個方麵了……”

“什麼意思？”

“冇什麼……”

“你剛纔說……成為異能者是為了……”

聞陽再次沉默，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玉佩，中間區域的那塊黑色物質竟然變大了不少。

仔細觀察才發現，中間那一塊黑是一塊濃度極高的異能！

“這個東西……認識嗎？”

千葉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好像是……骸紫集團的？”

“不然還能是哪的。這是他們公司弄的一款玉佩，很老的款式了。”聞陽歎了口氣，“我媽離世前……這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中間這塊黑，你也看出來了吧，是一塊相當高濃度異能。”

“幾年前，我們這邊突發了異象擴散，我媽被幾個畜生背叛，死在了那裡，這異能也是在那時候沾上的。”

聞陽越是說著，眼裡的憤怒越明顯，尤其是提到“畜生”這兩個字時。

“我們班的雨陳，你認識嗎，他爸就是其中一個。哼，據說這主意還是他出的。”聞陽緊緊攥著玉佩，手上露出幾根青筋。

千葉一直沉默著，默默地聽他傾訴。

聞陽轉過頭，看著千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你加入空鏡獵手多久了？”

聞陽突然這樣問，千葉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

“剛來幾天，怎麼了？”

聞陽仔細盯著千葉，打量著他，許久纔開口。

“你的眼神……你的說話方式……和他們不一樣……”

“那不是空鏡獵手……不，不是異能者該有的眼神……”

“我記得空鏡獵手都是異能者吧，你的眼神……和異能者一點都不一樣。”

千葉先是一愣，但也很快明白了。

一般像聞陽這樣的異能者，都是在對於人生與現實的失望，或是對某樣事物過分的執念中獲得的異能。

可他從千葉的眼神中，明顯能感覺到，比起心懷仇恨與執唸的異能者，他的眼神太純淨、太溫柔了。

千葉微微一笑，“看的倒是很仔細啊。”

“好吧，不瞞你說，我的體質確實比一般異能者要特殊，我冇有異能，但有免疫異能侵蝕的能力，團長就破例讓我加入空鏡獵手了。”

注意到聞陽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千葉又說：“但你不會真以為……我什麼事都冇經曆過吧。”

聞陽再次抬頭，想聽千葉繼續說。

可千葉歎了口氣。

“不過呢……這些事不提也罷……我也冇什麼心情提起……”

“所以……你，還有其他異能者？為何放著更好的路不走，反而要一直執著於過去的仇恨呢？”

聞陽瞪了千葉一眼，說：“為什麼？你們難道不理解？如果你的過去真的是如你所說的那樣，你就冇有過想要用儘一生去殺一個人的感覺嗎？”

千葉冇有理會聞陽憤怒的眼神，平靜地回答：“有啊……當然有……”

“我一樣在進行著我的複仇，但我的複仇對象，不是任何人。”

“是異獸，異象，還有異能的源頭——虛空”

聞陽再次沉默。

“人，不管仇視與否，畢竟是我們的同類。但異獸呢？那一場場邊緣城市的異象擴散帶來的毀滅與傷痛，最該複仇的對象不都是它們嗎？”

聞陽扭頭看了看遠處，似乎在回憶什麼。

“畢竟你們是空鏡獵手……”

看聞陽的表情，他已經懶得再和千葉爭辯複仇對象的問題，這種“你必須學會包容和體諒”之類的話他聽過無數遍。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他竟覺得有些不一樣，可能是千葉確實能夠表現出與自己感同身受的樣子，願意好好聽自己傾訴，而不是一上來就講什麼人類存亡之類的大道理。

雖然嘴上冷淡，但聞陽心裡還是帶著幾分喜悅和感激的。

在他麵前，任何負麵情緒都無需隱瞞。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千葉又叫住他。

“等等，最起碼先跟我回去淨化異能吧，而且你傷還冇好。”

聞陽連頭都冇回，“冇必要，我纔剛感染，而且這點傷也不足為懼。”

“每個異能者都這麼說，等到侵蝕嚴重就晚了，現在趁你被侵蝕的還不深，趁早解決吧，異能留在你身上冇有任何好處。”

聞陽停下腳步的一瞬間，身體卻突然一顫，耳邊傳來異能的聲音。

“殺了他！”

聞陽聽著異能的低語，有些恍惚，他猶豫了，這是他第一次麵對異能的指示有所猶豫。

當然，他內心的掙紮什麼也改變不了。

異能短暫侵占了他的腦神經，操縱著他的身體向千葉攻擊，千葉猝不及防，瞬間被擊倒。

即便隻有短短一瞬，過深的執念戰勝了僅存的理智。在異能，以及人內心的弱點麵前，意誌顯得那樣渺小。

聞陽奪回意識後，看著倒在地上的千葉，歎了口氣。

他剛剛，向異能妥協了。

即便他心裡對千葉心生敬畏與感激，但麵對自己此生的目標，他還是選擇了拒絕加入空鏡獵手。

既然恨意已經產生，縱使他遇到再好的人，也隻好歎息一聲，將他推開，然後，繼續在自己的路上走著。

聞陽深深地明白，他不會回頭，也無法回頭。

千葉倒在地上，意識逐漸微弱，直到徹底消失。

好在卡密爾和海娜離開之前，為了保險，一直與千葉接通著通訊，千葉受傷暈倒後，立刻趕過來把他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