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縫隙灑入房間。
李二柱站在窗邊,神識如無形的波紋般擴散開來,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蘇姐,你先休息,”他回頭輕聲道,“今晚我守著。”
蘇婉晴搖搖頭,執拗地坐在母親床邊,“我要等她醒來。”
淩晨三點左右,夏穎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
“媽,”蘇婉晴連忙抱住她,“冇事了,我們安全了。”
夏穎茫然地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淨的手腕和衣服,眼神逐漸清明。
李二柱可以看得出來,對方此刻冇有毒癮。
夏穎愣了之後,視線移到蘇婉晴身上,定定看著她。
她想起來,對方下午的時候叫自己媽媽。
這讓夏穎想到二十年前之事。
自己曾經丟失的女兒。
那時候,自己的女兒,還是個幾歲的小女孩。
自己這前夫找了好幾年,杳無音訊。
夏穎一度以為自己的女兒死了,後來和前夫感情也逐漸淡薄,於是離婚,隻身來到醜國......
現在,一個跟自己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叫自己媽媽。
夏穎感覺像做夢一樣。
莫非......這就是自己女兒?
夏穎這些年,會經常夢到自己的女兒。
現在,真的出現在自己麵前,卻不敢相認。
“你是......婉兒?”夏穎顫抖著聲音,試探問道。
蘇婉晴眼淚一下子下來,看著夏穎蒼老的臉和微白的頭髮,拚命點頭,“嗯嗯,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緊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媽,我是婉兒,你的女兒啊!”
夏穎的眼淚瞬間決堤,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蘇婉晴的臉龐,“真的是你.......我的婉兒都長這麼大了.......”
母女倆相擁而泣,二十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
良久,夏穎才稍稍平靜下來,注意到站在窗邊的李二柱,“這位是.......”
“他是李二柱,我的朋友,”蘇婉晴擦乾眼淚,“多虧了他,我才能找到你。”
夏穎感激地看向李二柱,“謝謝你,李先生。”
“伯母客氣了,”李二柱走近幾步,“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夏穎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許久冇有發作的毒癮,此刻竟毫無征兆。
她不可置信地活動了下手腳,“好像.......真的好多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給您服用瞭解毒的藥物,”李二柱解釋道,“但毒癮難除,後續還需要您自己的意誌力。”
夏穎低下頭,羞愧難當,“讓你們見笑了.......我.......”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婉晴忍不住問道,“關家人說,您來醜國後事業發展得很好,怎麼會.......”
夏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屈辱,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婉兒,二柱,你們坐下,聽我慢慢說.......”
“我初到醜國時,確實憑藉語言優勢和努力,從進出口貿易做起,一點點積累。那些年,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事業上,公司規模越來越大,到五年前,公司估值確實達到了百億級彆,在本地商圈也算小有名氣。”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那段意氣風發的歲月,但隨即被陰霾籠罩。
“問題就出在三年前。我的公司發展太快,觸及了一些老牌家族的利益,特彆是本地的‘威爾遜家族’。他們先是提出收購,被我拒絕後,便開始了一係列卑劣的手段。”
“他們設了一個局,”夏穎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在一次所謂的‘商務合作’中,他們讓我染上了毒癮。起初我並不知道,隻以為是壓力大導致的依賴.......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徹底淪陷了。”
蘇婉晴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和憤怒。
“他們利用毒品控製我,一步步蠶食我的公司股份,偽造債務,將我踢出董事會。不到一年,我苦心經營二十年的產業,就全部落入了威爾遜家族之手。而我,不僅一無所有,還背上了钜額‘債務’,成了一個離不開毒品的廢人.......”
“他們把我扔到貧民區,像貓捉老鼠一樣,時不時給我一點‘甜頭’,讓我為了毒品出賣一切尊嚴.......他們是想讓我在痛苦和屈辱中自生自滅,或者,他們是在用我警告其他人.......”
夏穎的身體微微顫抖,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讓她幾乎窒息。
“他們.......”蘇婉晴氣得渾身發抖,“他們簡直不是人!”
李二柱眼神冰冷,“威爾遜家族.......”
“不,你們不要衝動!”夏穎急忙抓住李二柱的手臂,眼中充滿恐懼,“威爾遜家族在本地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通吃!我們鬥不過他們的!能撿回一條命,能再見到婉兒,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們回國,我們馬上回國,離開這個地獄!”
李二柱看著夏穎驚恐萬狀的樣子,知道她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創傷。
他放緩語氣,“伯母,您先好好休息。解毒之後,身體還需要調養。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他遞給蘇婉晴一個安撫的眼神。
蘇婉晴會意,連忙附和,“對,媽,您先養好身體最重要。二柱的醫術很厲害的。”
她扶著母親重新躺下,“您再睡一會兒,天快亮了。”
夏穎確實感到身心俱疲,在女兒的安撫下,緩緩閉上眼睛,但枯瘦的手指仍緊緊攥著蘇婉晴的衣角,彷彿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已經夜深人靜,蘇婉晴和李二柱看了夏穎一會兒。
李二柱開口,“蘇姐,你也睡吧,今天一天你都冇閒著。”
見母親呼吸逐漸平穩,蘇婉晴才輕輕抽出手,揉了揉眉心。
確實,她現在平靜下來,確實有點累,想睡覺。
看了看床鋪,又看看李二柱,蘇婉晴問,“二柱,那你呢?”
李二柱搖搖頭,“我不困,再說,我打坐也行,你睡,我在這裡守著你們,防止發生意外。”
蘇婉晴怎會讓他在椅子上坐一夜,當即招招手,“二柱,你也累了一天了,彆打坐了,上床來,咱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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