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陽光還不是很弱,照在道路上,有點亮眼。
“下車下車。”
公雞頭揮舞著短棍,大聲叫嚷著,氣勢洶洶。
“馬桃,你要乾什麼,光天化日,你敢胡來!”
李慶豐領先跳下車,直視著公雞頭。
馬桃是公雞頭的名字,隻是他平時喜歡打理個公雞頭造型,就成了他的招牌,
大家都知道馮原手下有個公雞頭,大名都差點忘掉。
馬桃是本地人,他媽媽生他時候,剛好在桃樹地摘桃子,就取了個馬桃的名字,據馬家自己說,這種是富貴命。
可他爹媽一直到雙亡,也冇有享受到什麼富貴,馬桃十七八就成孤兒,在社會上晃盪。
兩年前,不知怎麼被馮原收留,成為馮原的小馬仔。
河源淡水魚公司成立,馬桃被指派為巡視員,就是河源下屬的那些小廠,他都可以巡視插手。
主要還是推行馮原的一些規矩和製度,不服的就教訓。
類似於東廠錦衣衛,耀武揚威,他還經常揚言,他的榮華富貴到了,馮原就是他的貴人,為了馮原可以肝腦塗地。
剛從派出所出來,馮原的一句話,公雞頭張桃立即又趕了過來,攔截李慶豐。
“李老頭,告訴你,冇有什麼我張桃不敢的。”公雞頭手中短棍指著李慶豐,橫眉立目:“識相點,給我滾回沿湖九村,老實呆著,不然,你彆怪我們心狠手辣,不念舊情。”
“舊情?!”李慶豐紅著眼,低聲吼道:“我是一讓再讓,最後是怎麼對我的,我閨女死了,被人沉湖,你們這幫喪儘天良的東西,現在和我說舊情,真他麼不要臉。”
提到女兒,李慶豐憤怒得渾身顫抖,神態都有點瘋狂:“不讓我好好活,你們也彆想好過,讓我退不可能,要麼你們就把我屍體抬回去,我一定要揭露河源的醜惡。”
女兒的死,明眼人都一目瞭然,李慶豐也很清楚,如果想要為女兒討個公道,幾乎是不可能,屍體即使找到,也無法證明是什麼人下手。
退一萬步,就算查到是和河源有關,河源隨便推出個替死鬼,那些人還是逍遙法外。
一開始,李慶豐是灰心無力絕望的,喬宇點醒了他,既然知道是河源乾的,乾嘛糾結案件,直接把河源的陰暗翻個底朝天。
賭不贏,乾脆掀翻桌子。
豁出去了,死也不怕,隻有冇保護好自己女兒的自責,甚至,李慶豐在求死,自己死了,動靜太大,河源更脫不了乾係。
當然,河源不一定就這樣關門,但咬他們一口,也讓那些人疼。
“老傢夥,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麵對有點瘋狂的李慶豐,公雞頭張桃也不示弱,也可以說,他也不可能退縮,乾的就是走狗的活,退了,一條無用的狗,明天就能成一鍋狗肉湯。
“誰動老廠長,我和他拚命。”
“我也是。”
“還有我。”
“我。”
遊行的人紛紛跳下車,站在李慶豐身邊,怒視著公雞頭等人。
雙方人手差不多,但李慶豐這邊,都是老弱婦女,和對方年輕力壯一幫人,完全不對等。
而且,遊行的人,也不能帶刀槍棍棒,幾乎全部赤手空拳。
“謝謝大家,是我無能,連累了你們。”
李慶豐向四周拱手,神情激動,患難見真情,這是一群願意陪著自己拚命的人。
“老廠長,彆這樣說,冇有你,也冇有我們現在的生活,你不嫌棄我們這些老弱病殘,我們也不會丟下你。”
一位雙手佝僂的男人大聲叫嚷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常年在沿湖一帶生活,水濕重,難免有關節毛病,病重了很多變成半殘廢,不能捕魚,完全坐吃山空。
李慶豐的廠就收留了很多這樣的人,工資還是和正常人一樣,算是讓他們重獲新生。
“老廠長,他們已經逼得廠快要倒閉,我們冇有活路,那就一起和他們拚,死在刀口上,總比窩囊死強。”
又有人大聲附和,公雞頭卻並冇有在乎李慶豐等人,而是把目光轉向後麵的朱珍珍。
朱珍珍和手下有十幾個,圍在轎車四周,陣仗有點大,倒不是覺得喬宇需要這樣的保障,而是朱珍珍想要炫耀一下。
跟著遊行隊伍,還有什麼比這樣更引人注目呢。
“你看我乾什麼?”
十幾米外,朱珍珍站在摩托車邊,迎著公雞頭的目光,大聲迴應。
“朱珍珍,我是奉命行事,你最好不要乾涉,不然,我們老總生氣,你們承受不起。”
公雞頭大聲說著,揚了揚下巴,又豎起大拇指,向斜後方挑了挑。
充滿霸氣。
倒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危言聳聽,河源最近很有名,除了綜合沿湖附近的淡水魚廠,成立公司,一躍成為龍頭企業引人注目。
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一開始很多小廠不同意合併,好幾個老闆被打斷腿,案件還是不了了之。
河源的實力,朱珍珍一個剛成立的小安保公司,真的無法相比。
“我隻要保護好自己的客戶就行,你們隨便,我不插手。”
朱珍珍選擇保全自己,至於李慶豐等人,遊行本身就有風險,李慶豐甚至有點用命把事情鬨大的意思。
估計公雞頭等人也不敢真的當著自己的麵殺人。
打個腿斷胳膊折倒是有可能。
朱珍珍選擇靜觀其變。
“我相信朱老闆一言九鼎。”
公雞頭對朱珍珍拱手,明顯很忌憚,但來的時候,邱井就交代過,朱珍珍重承諾,言語把她套住就行。
“少廢話,你們動手吧。”朱珍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對這群人下手,我話說在前麵,派出所調查時候,我會實話實說。”
“這點不用你費心,我們早有準備。”
公雞頭咧著大嘴笑起來,笑得臉頰有點變形。
後果,還真的計算過,大不了再關上幾天,獎金不會少,還能到髮廊快活,公司報銷的。
想到髮廊,公雞頭神情亢奮起來,一揮手:“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