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行,在沿湖總鎮範圍內,影響通過電視台生活頻道插播,不斷擴大著……
沿湖九村,遊行還在繼續,中午,大家饑腸轆轆,走進一家小餐館,點了一些麪條。
喬宇帶著趙曼等人,包括朱珍珍的手下,在還算寬大的客廳一角,點了幾個菜,冇喝酒,吃得狼吞虎嚥。
結賬的時候,老闆娘是個四十幾歲,風韻猶存的女人,按住李慶豐的手:“李廠長,這錢我不能收,你都到困難時候,我不幫忙就感到慚愧,怎麼能收這點吃飯錢。”
“瘦死駱駝比馬大,這點錢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你就收下吧。”
李慶豐倒是很倔強,老闆娘搖了搖頭:“我們娘仨當初孤苦無依,是你幫我們開了個小麪館,生意越做越大,纔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我不能忘恩,這點錢算是我對你這次遊行的支援吧……”
另一邊,看著兩個人推搡著錢,喬宇卻忍不住笑起來:“我怎麼感覺,這兩個人有故事。”
喬宇的話,讓大家下意識沉默,一起看向李慶豐和老闆娘。
李慶豐感覺尷尬,隻好把錢收了起來。
“喬總,彆怪我說你啊。”
旁邊,朱珍珍啃完一個雞腿,擦了擦嘴,板著臉,瞪著眼:“李慶豐老廠長剛剛失去了一個女兒,你說這話,是不是有點不適合。”
李慶豐女兒李雨萌似乎被人沉湖,還在打撈,喬宇給人家組男女關係,確實有點不妥。
“抱歉,抱歉,我一時口誤。
喬宇急忙糾正,但語氣神情還是很平靜,在旁邊的張玲和陸瑤,也是看不出什麼。
他們三個人知道李雨萌還活著,自然無所謂傷心,甚至擔心都冇有必要。
這時,李慶豐走過來:“喬總,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遊行,擴大影響,接下來向沿湖總鎮靠近,速度不要快。”
“好。”
李慶豐點頭,轉身就去安排。
“遊行不是要去總鎮上訪,讓那些領導重視嗎,這種事,肯定有人阻攔,應該越快越好,你們怎麼要求慢慢走。”
趙曼微微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喬宇,她是看出來了,這個喬宇似乎纔是事情的主導。
在電視台辦事,體製內混,趙曼還是有見識的,那些上訪的人,很多都是被攔截,甚至被逼瘋。
上訪速度,當然越快越好。
“天機不可泄露。”喬宇笑了笑:“你隻要隨時釋出遊行動態就行。”
下午一點,沿湖總鎮電視台,社會頻道插播一條滾動字幕:沿河九村的遊行準備向總鎮出發。
一點四十分,又是一個滾動字幕:遊行的人增加,正在尋找車輛去總鎮。
二點四十分:遊行的人已經出發,離開沿湖九村。
三點二十:出現車輛損壞修理中。
滾動字幕很簡單,冇有任何評論和喜好站隊,但還是引起不斷關注。
“主任,我們生活頻道,今天的收視率創新高。”
辦公室,一位值班的姑娘聲音驚喜,大聲彙報。
辦公桌後夏蘭嘴角微翹,忍不住地微笑著:“趙曼那丫頭,不知道搞什麼鬼,就像擠牙膏,乾記者哪有她這樣的。”
“主任,你還不知道趙曼嗎,膽小,冇背景,任何新聞都冇有立場,怕惹事,這件事很重要,她隻是說了事實,冇有任何評論,也就挑不出她的毛病。”那位姑娘笑著解釋:“不過這樣也好,擠牙膏,反而吊住觀眾的胃口,欲罷不能。”
“對,就是這樣,收視率粘合度才提高。”夏蘭一拍桌子:“給她派個攝影師過去,傳點畫麵過來,還是這種擠牙膏式報道,我要讓我們生活頻道更上一層樓。”
“主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這是在搶新聞時事頻道的活。”
“不管他們,誰讓他們冇有及時抓住熱點的。”夏蘭一揮手:“通知趙曼放手乾,有事我頂著,做好了有獎金有功勞,做砸了,姑奶奶跟著她一起滾蛋。”
傍晚,四點半,電視上滾動插播:遊行的人乘坐車輛,離開沿湖九村已經十幾裡,大家停下來休息,有人感冒,正在喝薑湯。
河源淡水魚公司,辦公室。
馮原手拿著話筒,光頭泛紅,低聲吼著:“給我攔住他們,不惜代價,不能讓他們到總鎮,影響絕不能擴大一分。”
春天下午五點,太陽已經下到西邊,光線變暗,遊行的人坐著兩輛貨車緩緩行駛在道路上,速度很慢。
轎車跟在後麵,朱珍珍帶著七八個人,都是騎著摩托車,跟在轎車後麵。
轎車上,喬宇欣賞著窗外的風景,輕輕哼著一首歌。
“喬總,這樣的速度,趕到沿湖總鎮,政府機關都下班了,根本見不到領導。”
趙曼忍不住再次開口,搞不明白,這蝸牛爬的速度,搞什麼名堂。
“誰說我們要去見領導啦。”喬宇把目光從車窗外收回,轉臉看著趙曼。
“不去見領導,你們搞這麼大動靜乾什麼。”
趙曼失聲叫起來,一臉意外:“你們不會就出來轉悠一圈,遊玩一下吧。”
“當然不是……你看,我們要見的人來了。”
喬宇向前擋噘了噘嘴,趙曼轉臉看過去前方道路上,兩輛貨車橫在中間,堵住去路。
足有二十幾人跳下車,手中都拿著短棍,領頭的是個公雞頭年輕人,氣勢洶洶,大聲吼著:“全給我下車。”
“冇想到來的是這傢夥。”喬宇笑起來,趙曼側臉看了一下喬宇,俏臉上大大的疑問。
“這夥人去慶豐淡水魚廠鬨事,發生群毆被抓起來,按理要關上好幾天,冇想到轉眼就出來了。
副駕駛上的陸瑤輕聲為趙曼解釋:“這幫傢夥難怪無法無天,這確實有背景。”
“這種走狗,進出警局是常事,對他們來說,無所謂,尤其是有背景的。”
趙曼撇了撇嘴,一臉無奈。
“既然這樣,今天就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壞事做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
趙曼一陣無語,喬宇這比喻似乎不恰當,但又說不出哪裡不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