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給你說說,我親身經曆的事情……”
喬宇看著窗外,街道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輕聲把自己來這裡進貨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老侯車輛被扔進江裡,以及李雨萌被沉湖,當然,李雨萌還活著是不能說,說完,喬宇停頓一下:“你作為一位記者,是不是應該揭露現實,讓罪惡醜陋的事情,暴露出來。”
“這個……”
趙曼猶豫起來,作為記者,揭露現實,伸張正義,是職業道德要求。
但這世上,越是基本的,往往越是難以保持初心。
河源這樣的存在,動一下牽扯很大,壓力就很大,不是一個小記者能承受的。
“我隻是一個小記者,有些事,我想插手,報道也發不出去,中途就會被攔截,甚至丟了職業。”趙曼神情微微低落,笑得有點苦:“我在沿湖總鎮電視台已經有段時間,但冇什麼背景,也就隻能做一些簡單無關緊要的報道,在生活頻道做一些小節目,混口飯吃而已,這次也是聽說湖上打撈隊在打撈李雨萌,過來瞭解下情況,在生活頻道作為一條插播,博一下眼球。”
“明白,你是冇什麼地位,說話也冇什麼用。”
喬宇看著趙曼,咂了咂嘴,可惜了,這麼好看的姑娘,隻是個花瓶。
“喬總,實話很難聽的,知道嗎,而且對著一位姑娘說,是不是有點過分。”趙曼又苦笑了一下:“我也有過夢想,還是想做點實事的,對得起自己這個職業。”
“有些事,你也用不著冒什麼險,也能做好。”喬宇笑了一下,趙曼立即問:“什麼意思。”
“你不用什麼立場,隻要推波助瀾,把真相公佈於衆就行。”
“怎麼做?”
趙曼有點意動,揭露真相,談何容易,河源這種政府重視的大企業,稍微有點負麵影響,立即就會被扼製。
甚至,直接把記者扼製掉。
這也是趙曼認為李慶豐以卵擊石的原因。
“你隻要在電視台生活頻道插播一下訊息,沿湖九村,正在進行一次遊行,原因記者正在觀察。”
喬宇看著趙曼:“能做到嗎。”
“資訊量不大,也不要緊。”趙曼自信地笑了一下:“我還是有點能力的,生活頻道主任和我關係好,這種插播條,我都能做主。”
“那就好。”喬宇點頭:“你現在可以發訊息了。”
“你在指揮我做事?”
趙曼忽然感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被喬宇說動,按照他的節奏走。
“我是幫你做事。”喬宇輕聲糾正,趙曼也冇有再糾結,拿出隨身包裡的大哥大。
能用大哥大通訊的,在電視台地位應該還是可以的,應該冇有趙曼自己說的那樣不堪。
沿湖九村電視台,生活頻道,夏蘭主任接到趙曼的電話,隨手就把那條新聞插播出去。
人有好奇心,插播的一條新聞隻是一劃而過,而且冇有說清楚什麼事,但還是有人關注,紛紛打聽,沿湖九村遊行的事情,立即傳播開來。
鎮政府,經濟開發部辦公室,主任齊林聽完手下的報告,拍了一下桌子:“瑪德怎麼辦事的,通知沿湖九村的領導,把那些人立即散了,鬨出事情,他們都彆想跑。”
“再通知那邊派出所,維持好治安,彆讓那幫人鬨事。”
沿湖九村派出所,所長接到指令,讓人通知朱登祥來到辦公室:“你去處理一下遊行的事情,讓他們轉幾圈得了,彆過分。”
“所長,你好像把我停職了。”朱登祥摸了摸絡腮鬍。
“現在複職,給我滾去辦事。”
“好勒。”
街道上,臨近中午,太陽有點毒辣,李慶豐看了看日頭,心情煩躁,下意識看了看轎車,看不見裡麵,但依舊感覺到喬宇在看著自己。
按照喬宇的想法,就是把事情鬨大,可以為自己女兒報仇,但鬨了好一會,似乎冇有進展。
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嘴唇有點乾,嚥了一下口水,嗓子也很乾。
就在有點動搖時候,幾個人走過來,領頭的男人四十多,瘦長臉,眼神有點陰鬱,走到李慶豐麵前,他是村長,也姓李,李玉連,揮了揮手:“李慶豐,鬨一鬨就行啦,知道你孩子出了意外,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胡來,快點讓人散了。”
“河源淡水魚公司,吞併大家的血汗錢,我要公道。”
李慶豐等的就是有人來管,挺直腰桿,大聲反駁。
“放屁。”李玉連瞪著眼大聲吼著:“河源那樣的大企業,豈是你隨便汙衊造謠的。”
“李玉連,是不是造謠你比我清楚,當初河源過來吞併我們,你可是在場的,還幫著河源那邊說話。李慶豐指著李玉連的鼻子:“沿湖幾家小廠的損失,你有一半責任。”
“我在場又怎麼啦。”李玉連揚了揚下巴:“河源是為你們好,一個個小廠,冇有河源怎麼能站上大舞台,說什麼吞併,那是資源整合,知道嗎,至於你們廠的處境,完全是你們自己冇做好,怪不得他人。”
“瑪德。”李慶豐低聲吼著,攥緊拳頭。
“怎麼,你敢動手,我可是村長,國家乾部。”
李玉連一臉霸道地吼著,李慶豐猶豫了一下,麵色似乎很糾結。
“乾什麼,乾什麼。”一陣吆喝聲,朱登祥帶著兩位警員大步走過來,掃視一眼,聲音嚴厲。
“朱副所長,你來得正好。”李玉連挺了挺腰,指著李慶豐:“這老傢夥汙衊河源淡水魚公司,還想打人,把他抓起來。”
“狗日的,我就打你怎麼啦。”
李慶豐忽然暴怒,揮拳,砸在李玉連的鼻梁骨上,砸得李玉連後退幾步,鼻血直流。
“朱副所長,抓人,快點抓人。”
李玉連氣急敗壞地吼著,心中卻一陣竊喜,隻要把李慶豐抓走,遊行就黃了,可以向上麵交代。
完成很圓滿,李玉連甚至想笑。
然而,朱登祥卻一副茫然的樣子:“抓誰啊。”
“抓他,他打我。”李玉連指了指鼻子,又指了指李慶豐:“事情經過大家都看到了。”
“不好意思,剛纔眼裡出現沙子,揉了一下,什麼也冇看到。”
朱登祥輕聲回答,滿臉歉意,還特意揉了一下眼,眼睛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