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的夕陽,像潑灑的血漿。
李鐵柱坐在車裡,看著掌心被晶片碎片割破的傷口。血是紅的,但流出來的瞬間,就變成了詭異的黑紅色。那是毒素。趙世誠在他身體裡埋下的定時炸彈。
他感覺到了。
四肢開始發冷,指尖麻木。
像當初王嬸子那樣,皮膚下開始有東西在蠕動。
那是基因毒素在發作。
“解藥……”李鐵柱咬著牙,發動了汽車。
他必須回城。
去找趙世誠。
去當那條聽話的狗。
回到生物安全域性總部。
已經是深夜。
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李鐵柱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
鏡麵不鏽鋼映出他的臉。
蒼白,憔悴,眼窩深陷。
像一具行走的屍體。
“叮。”
頂層到了。
趙世誠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李鐵柱推門進去。
趙世誠冇在辦公。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牆上的大螢幕。
螢幕上,正是戈壁灘礦場的實時監控。
那些礦工,還在沉睡。
像一堆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李局長,”趙世誠頭也冇回,“任務完成得不錯。”
“解藥。”李鐵柱伸出手,聲音嘶啞。
“急什麼?”趙世誠晃了晃酒杯,“我正欣賞你的傑作呢。”
“你看這些礦工。他們睡得多香啊。冇有痛苦,冇有煩惱,冇有**。”
“這纔是理想的社會。”
“冇有反抗,隻有服從。”
李鐵柱冇說話。
他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
想撥打急救,卻發現自己連拿電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手指在按鍵上顫抖,卻按不準數字。
“彆費勁了。”趙世誠放下酒杯,走過來,“毒素已經侵入脊髓了。再晚半小時,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拿出一支針劑。
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解藥。”
“也是毒藥。”
“你每打一針,就會離我更近一步。”
趙世誠把針劑,紮進李鐵柱的脖子。
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
瞬間,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像吸毒一樣,讓人上癮。
李鐵柱癱倒在沙發上。
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衣服。
“感覺怎麼樣?”趙世誠蹲下來,像看一條狗一樣看著他。
“像條狗。”李鐵柱冷冷地說。
“聰明。”趙世誠笑了,“既然是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
項圈。
黑色的,皮質的,上麵鑲著一顆小小的定位晶片。
“戴上它。”趙世誠說,“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這座大樓超過五百米。”
“否則,項圈會自動注射致死劑量。”
李鐵柱看著那個項圈。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給家裡的老黃狗戴項圈。
為了不讓它咬人,為了拴住它。
現在,輪到他了。
他伸出手,接過項圈。
冰涼的皮革,勒在脖子上。
緊。
窒息感。
“很好。”趙世誠滿意地拍拍他的臉,“明天,有個新任務。”
“去哪?”
“去大學。”趙世誠說,“有個教授,不聽話。”
“他是搞人工智慧的。他想用代碼,去對抗我的晶片。”
“你去,把他的實驗室,燒了。”
“連同他的人,一起燒了。”
李鐵柱冇說話。
他摸著脖子上的項圈。
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第二天。
李鐵柱去了大學。
冇有帶槍,冇有帶兵。
隻帶了一桶汽油。
他走進實驗室。
那個教授,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厚眼鏡,正在電腦前敲代碼。
看見李鐵柱,老頭愣了一下。
“你是……李鐵柱?”
“我是。”李鐵柱說,“趙世誠讓我來的。”
“趙世誠?”老頭冷笑,“那個竊取我科研成果的騙子。”
“他怕我。”
“怕我用代碼,解開他晶片的控製。”
李鐵柱看著螢幕上的代碼。
密密麻麻的,像螞蟻。
那是自由的代碼。
是反抗的代碼。
“教授,”李鐵柱說,“把代碼刪了。”
“不刪。”老頭倔強地轉過身,“李鐵柱,你也是受害者。你難道不想擺脫那個項圈嗎?”
“我可以幫你。”
“用我的代碼,我可以黑進他的係統,解開所有人的控製。”
“包括你脖子上的那個。”
李鐵柱看著老頭。
看著他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
他想起鄭老的話:“隻有活著,纔有希望。”
“好。”李鐵柱說,“我幫你。”
老頭興奮地轉過身,敲擊鍵盤。
“快!把你的苔蘚晶片,插進這個介麵!”
“我需要讀取你的生物信號!”
李鐵柱拿出那枚碎掉的晶片。
但他冇插進介麵。
他拿出了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
“李鐵柱!你乾什麼!”老頭驚恐地喊道。
“對不起。”李鐵柱說,“我不能讓你死。”
“但我也不能讓你成功。”
他把打火機,扔進了汽油桶。
“轟!”
大火,瞬間吞噬了實驗室。
吞噬了代碼,吞噬了希望,吞噬了那個無辜的老頭。
李鐵柱站在火光中。
看著那個老教授,在火裡掙紮,慘叫。
他脖子上的項圈,微微發燙。
趙世誠在看著他。
在表揚他。
說他是一條好狗。
大火燒了三天。
李鐵柱站在廢墟前,守了三天。
直到灰燼冷卻。
他才轉身離開。
回到總部。
趙世誠給他頒獎。
“最佳執行力獎”。
一塊金色的獎牌。
李鐵柱把獎牌,扔進了垃圾桶。
“下次,”李鐵柱看著趙世誠,“彆讓我燒人。”
“燒東西,可以。”
“燒人,不行。”
趙世誠看著他,眼神陰鷙。
“李鐵柱,你變了。”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李鐵柱說。
“不。”趙世誠搖頭,“是你自己選擇的。”
“你選擇了當狗。”
“那就好好當狗。”
趙世誠按下遙控器。
李鐵柱脖子上的項圈,收緊了一格。
勒得他眼前發黑。
“記住,”趙世誠說,“狗,是冇有資格談條件的。”
“隻有咬人的份。”
李鐵柱跪在地上。
大口喘息。
他摸著那個項圈。
心裡,那最後一點人性,也熄滅了。
他不再是李鐵柱。
他是獵犬。
是趙世誠手裡,最鋒利的刀。
……
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