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黃,樹枝上零零星星的樹葉,顫顫巍巍地搖擺著。
臨近中午,幾個家長在低年級小學門口等待接孩子。
一般接孩子的都是老人。
夏芳這個年輕人在人群中顯得尤其突兀。
有好事兒地老太太上前打聽事兒,說:
“你咋沒上班,在家全職帶孩子?”
夏芳無奈笑笑。
老太太又說:“哎呦,我可告訴你啊,現在這社會不是以前了。”
“以前是男主外女主內,兩口子甭管賺多賺少過日子勁兒往一塊兒使。”
“現在呢,女人也得賺錢,否則男人自己賺錢還房貸車貸孩子的補習班費用,太吃力了。”
“還有啊,當家庭主婦現在就是高危職業,一旦離婚,那是兩手慌慌啊……”
老太太幾句話把夏芳說的心裏慌禿禿的。
接上成成往夏家村走的路上,老太太的話在夏芳心裏慢慢發酵。
前幾天,給田東升打電話,兩人沒說到一塊兒去。
本想拿離婚嚇唬一下田東升,沒想到這傢夥一口答應了。
那句“離就離”現在還迴響在夏芳的腦海。
夏芳本以為,你田東升再牛氣,你的工資卡還在我這兒呢。
看你怎麼逃出老孃的手掌心。
沒想到,今天上午拿著工資卡去取錢的時候,那工資卡已經登出了。
夏芳給田東升打電話。
田東升沒接電話。
電話不止打了一個,一連幾通電話都沒接。
難道,田東升真的要跟自己離婚嗎?
夏芳知道,田東升手裏也沒什麼錢,也就有套老房子。
房子還在田家村,還是婆婆和小姑子在田東升婚前蓋的,跟自己沒關係。
她跟田東升的共同財產就是兩個孩子。
如果兩個孩子都跟著自己還好,還能跟田東升要兩個孩子的生活費。
但是,歡歡態度很明確,不會跟著自己的。
真要離婚,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自己什麼都得不到。
夏芳騎著電動車帶著成成在路上渾渾噩噩地走著。
中午吃飯時,夏芳跟她媽商量:
“媽,我想找個班上。”
“早就該上班了,在家飯飯做不好,家務家務乾不好,也該出門上個班。”
夏芳她媽一臉嫌棄地說。
秋葵眼珠子軲轆一轉說:“你去上班那誰去接送成成?”
夏芳她媽低下頭沒敢說話。
秋葵不想讓婆婆去接成成,一旦鬆了這個口,以後就不好管這個家了。
況且,夏芳在孃家住也不是一兩天。
夏芳本以為爸媽能說:“你去上班吧我們去幫你接孩子。”
但爸媽沒說,經秋葵這麼一說,夏芳隻好怯懦地說:
“我下班後快點騎車去接孩子。”
秋葵說:“下午孩子放學早,你去上班時間肯定不趕趟兒。”
夏芳說:“那我找到工作就把孩子送到小飯桌吧。”
夏芳快哭了,委屈的是,父母不肯幫自己。
秋葵卻說:“姐,我正打算要開個小飯桌,要不你去上你的班,我去給接送孩子。”
夏芳說:“那怎麼行,又不是一天兩天的。”
秋葵說:“嗨,別的小飯桌收多少錢,你就給我多少錢唄,把孩子交給我這舅媽,總比交給外人放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