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後,天越來越冷。
鄉下人家家戶戶陸陸續續都包上了窗戶。
誰家包窗戶了,誰家沒包窗戶,抬起頭隔著略比正屋矮的院牆就能看的見。
村裡總不缺那眼尖的人。
誌剛自己家窗戶不包,卻去給春嬌母親-葛秀霞包窗戶。
真傻。
人家都是娶了媳婦後忘了娘。
他倒好,還沒娶媳婦的就把自己娘給忘了。
這天傍晚,鳳蓮出門斂柴禾準備做飯。
王奶奶在西衚衕口看見鳳蓮,小跑著過來,跟鳳蓮搭話說:
“誌剛他娘啊,你們家怎麼還沒包窗戶?”
“這兩天就要變天了。”
鳳蓮說:“哎呀別說了,集上割塑料布時割錯尺寸了。”
王奶奶說:“這東西年年割,還能出錯?!”
鳳蓮有些懊惱地說:“這事兒說來話長,春嬌想了個好法子,把桌墊掛在門窗外遮風,我倆都沒合計好都割小了。”
“我這兩天還沒好利索,過幾天再說吧。”
王奶奶問:“你和春嬌都割錯尺寸了,人家春嬌她媽的菜店怎麼都安裝上了?”
“今兒中午,我還看見是你家誌剛幫人家去安的呢!”
聽到這些,鳳蓮腦子嗡地一片空白。
中午,誌剛不是說,隻是把桌墊給春嬌送去嘛。
怎麼還去給葛秀霞包窗子。
村裡包窗子都是自家管自家。
春嬌是誌剛的員工幫她包窗子就算了,去幫葛秀霞包窗子算是怎麼回事兒?!
再說了,葛秀霞自己有兒子。
她怎麼不讓自己的兒子包窗子。
肯定是春嬌的主意。
鳳蓮氣騰騰抱著柴禾往家走。
王奶奶看鳳蓮生氣了連忙說:
“誌剛他娘,你別生氣。”
“我跟你再多說兩句話。”
鳳蓮氣呼呼地說:“我沒生氣,生什麼氣,你說。”
王奶奶說:“我就是提醒你管管你家誌剛,這個得提前預防。”
“這還沒結婚呢,就不管自己家去給人家家裏幹活,這要結了婚,還不成了丈母孃家的勞動力了?!”
“我兒子纔不會呢!”
鳳蓮怒氣裡摻雜著傲氣說。
說完,顧自回了家,蒸饅頭去了。
田東升以前一直以為誌剛這人跟外人嘴裏傳得那樣傻。
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傻,不僅聰明,還特別慷慨大方。
傍晚了纔想起來,自己包窗子用的全都是誌剛家的桌墊,明天怎麼著也得還給人家。
田東升知道賣桌墊的那人家住哪兒,打算明天中午帶誌剛去那人家買桌墊。
夏家村———
“媽媽,我要回家!”
“回什麼家,這裏以後就是咱們的家。”
夏芳垂著臉說。
秋葵一天三頓跟著丈夫領著孩子來婆婆家吃飯。
一家人都給舅舅家的小表妹夾飯菜,整個飯桌上的大人幾乎把成成當空氣。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小到誰給他吃東西,誰就愛他。
這裏沒人愛他,關心他。
成成心裏自然不舒服。
秋葵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夏芳他媽看著成成就煩,夏芳人回來就罷了,還帶著一個孩子。
自己一天照顧孫女就夠煩的了,還得再照顧成成,煩!
“他願意回去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