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傍晚是一天中最冷的時間。
傍晚總是容易起風。
狂風卷著樹上殘存的幾片落葉,往遠處呼嘯而去。
周警官原本想等他們審完曲玲玉定案後再回家。
沒想到,這件事兒,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這裏麵的不簡單,不隻是賣假藥詐騙案複雜。
更複雜的是,這事兒牽扯到曲玲玉的男友。
她男友要是別人也便罷了,但她這個男友他竟然姓龔。
周警官清晰地記得吃飯時龔誌強說過,曲玲玉這個女人騙過他母親好多錢。
上學時,周警官很關照誌強這個小學弟,對他家的情況當然也基本瞭解。
龔誌強就是龔家村。
他母親自然常年生活在龔家村。
一個常年生活在村裏的女人,怎麼會被騙那麼多錢。
按照龔誌強說的那數額,差不多是他們農村家庭幾年的收入。
而且,龔誌強作為一個偵查能力極強的人,他竟然沒有曲玲玉騙他母親的證據。
想到這裏,周警察官更是懷疑,曲玲玉和龔誌強母親之間的這起‘詐騙’案,恐怕另有秘密。
周警官之所以能坐上今天的位置,有一定的基層辦案經驗。
龔誌強之所以沒有說出其中的秘密,這個秘密應該就是難以令人啟齒的家醜。
周警官敏銳懷疑,曲玲玉這個姓龔的男友,恐怕就是龔誌強的家人。
老天總是不事事如人願。
那麼優秀的龔檢察官,竟然遇到這麼個不靠譜的父親。
而偏偏檢察係統的規程上又有規定,父母犯罪,子女也要受到一些牽連的。
警務係統和監察係統雖然是講公平正義的地方。
但這些工作都是人在做,有人在的地方難免有人情。
周警官因為沒有什麼家庭背景,在專業上能力有限,所以他很同情跟自己家庭背景相似的誌強。
而且,龔誌強是個有能力的人,能在障礙重重的司法考試中拔得頭籌,可見自己這學弟未來可期。
從能力和感情的角度上,周警官又有些愛惜誌強這個小學弟。
其次,周警官跟誌強是多年來培養的關係,這種關係,很可能影響到自己仕途的發展。
“喂,誌強,那案子正在辦理,不過有些複雜,曲玲玉不隻是違規,她賣的是假藥。”
電話那端傳來誌強得意的笑聲:“那就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誌強巴不得曲玲玉這種禍害坐牢坐到穿。
“但是,曲玲玉還有一個同夥兒……”
接下來的話,周警官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誌強卻是大大方方地承認說:“是不是叫龔萬春,他是我爸,不過我們已經斷絕父子關係了,也做了公證。”
“您就嚴格按照辦案流程來查就行,不用怕影響到我。”
“好!”
“哎,周學長,您先別掛電話,這葯是怎麼個造假法?”
臨近要結束通話電話時,誌強很好奇造假藥的手段。
“你猜都猜不到。”
“對人體有害嗎?”
“無害,說白了就是瓶複合維生素。”
“嗬嗬。”
誌強望著不遠處夜景,自言自語冷笑一聲:“誰能讓我爸認罪,我佩服誰!”
審訊室裡——
萬春正在和年輕的警察官,有沒有證據的事兒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