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嬌就知道夏芳她媽會耍無賴。
所以,早就準備好了紙跟筆。
這錢不管還不還,春嬌隻要把這事兒擺在明麵上了,她夏家的人以後就是欠著田家的。
夏芳她媽死活不肯寫借條。
一口咬住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兒,東升不說離婚,誰都不管事兒。”
春嬌也不是善茬兒。
說:“離婚是他倆的事兒,但是你們家閨女配不上當初我和我媽給出那份彩禮錢。”
“他倆要怎麼過我管不著。”
“但是彩禮錢和我哥給的那贍養費得還給我。”
夏芳在房間裏嗚嗚地哭著。
……
要錢是其次,春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夏家嘗嘗雞飛狗跳的滋味兒。
更要讓他們家體驗一下,閨女被婆家送回家的狼狽感。
眾人見夏芳她媽耍無賴是高手,想快點瞭解此事。
“春嬌呀,這錢你要不著,得讓你哥來要。”
春嬌本想今天到此結束,但想到難得張羅來這麼一夥兒人,氣勢一定得做足。
夏家老刁婆不是耍無賴嘛,那她就裝弱勢。
“嗚嗚……”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讓你們來給我撐腰的。”
“嗚嗚嗚……”
“你們知道這年頭賺個錢有多難嘛,別人小的時候靠爹、中年靠丈夫,晚年靠兒子。”
“我呢,孤苦無靠,唯一護著我的老孃還腿殘了。”
“我把我從嘴裏扣著攢出來的嫁妝嗎,還給了我嫂子,我嫂子不僅不還我,我眼看要到了結婚的年齡了,老孃也老了……”
“我不用我哥我嫂子管我,但是總得把我的那點辛苦錢還給我吧。”
春嬌哭著說著,坐在了春嬌家的堂屋正中央。
“田村長、夏村長你們當官得為我做主呀。”
眾男人被春嬌哭得心軟也心煩。
“老夏嫂子,這樣,離婚的事兒,讓夏芳和田東升兩口子談,你先還給春嬌點錢,這麼鬧法也不是頭兒。”
“對呀,一個姑孃家家的,沒有爹了,娘還殘疾過個日子也不容易,多少的還人家一點兒。”
……
春嬌哭鬧間,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吵鬧聲。
不過仔細一聽那聲音很熟悉……
很像誌剛哥。
“哎,你來幹什麼的?”
“為什麼不能進?”
“裏麵在解決家務事兒呢,你進去不合適。”
“讓開,我聽見田春嬌在哭呢,你們是不是把她怎麼著了?!”
說著誌剛推開夏家老漢怒氣沖沖得沖了進來。
“哎哎哎……關你屁事!”
誌剛一進屋看見眾人圍著春嬌,春嬌坐在地上哭。
心下斷定一定是被欺負了。
“別哭,誰欺負你了?……”
田村長趕緊製止住誌剛說:“哎哎哎,你就別添亂了,我們陪著春嬌來的,沒有人欺負她。”
誌剛不知道春嬌領著田家村的一班子人馬過來的。
擔心春嬌一個人來夏家村會受欺負,早上去春嬌家見沒人,就一路打聽來到了夏芳孃家。
一到夏芳家門口就聽見春嬌的哭聲,抄起一根棍子就往裏跑。
且說,春嬌一見誌剛來了,心裏又硬氣了幾分。
哭得更兇猛了。
田家村村班子裏有人找誌剛治過病,雖說是醫患關係,但跟誌剛和春嬌總歸是有點敬誼。
“我說夏家嫂子,這孩子也不容易,你好歹還給人家一點兒。”
人終究是要講究臉麵的,夏芳她媽也不例外。
“夏芳,既然攤上這種無賴的小姑子了,就當自己養了個孩子,就給她點錢吧。”
夏芳知道母親是讓自己出錢。
“媽,我的錢都給你了,我怎麼有錢?”
眾人麵麵相覷。
夏芳她媽無奈隻好拿出三百塊錢要打發春嬌走。
沒成想,誌剛不幹了。
“夏家大嬸,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春嬌給你姑娘可是好幾萬。”
誌剛說話的聲音洪亮,嚇得夏芳她媽又把伸出的手哆嗦著縮回去,小跑到房間,去拿錢。
廳堂裡。
田村長說:“怪不得,我們村田東升的日子過得不好,就有這麼一對丈母孃和媳婦兒,日子怎麼能過得上去?!”
夏村長說:“我也不知道他家裏這種情況。”
“對啊,現在真是少有這樣的家庭。”
“現在哪個家庭不是托舉年輕人。”
“哎,春嬌這丫頭也可憐,竟然遇到這樣一戶人家。”
“這是在吸血呢。”
柳燕茹把春嬌扶起來說:“別哭了啊,我們給你做主,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房間裏,夏老婆子數好了兩千塊錢,但聽到外麵的話,又拿出八千。
心想,先拿一萬塊錢封住外麵眾人的嘴。
“春嬌啊,我拿著這錢也沒花,就是先幫你嫂子存著。”
“你以後有什麼困難直接跟我說,你看這一家人鬧得多難看。”
夏芳她媽這個人二百個心眼子。
好賴話都能說得出來。
這話說得好像春嬌這人多不懂事兒,自己多深明大義一樣。
這輩子,除了兒媳婦-秋葵還沒遇見過什麼對手。
但是,這天春嬌讓她開眼了。
春嬌把一萬塊錢放到包裡,擦乾眼淚笑著說: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說兩家話。”
“你也別老古董,既然這錢是幫我嫂子存著的,那你就拿出來給我嫂子和我哥蓋了房。”
“你看看現在哪家年輕人不是自己結婚後,另打地基新蓋房。”
“正好,我今天在這裏也說明白了。”
“我嫂子夏芳也的確是懶,青年人就該有個青年人的樣子。養老的、照顧小的,給自己蓋房子應該。”
“燕子還給自己做窩呢。”
“我們家那房子啊,是我和我媽出錢蓋的,我倆可以住,孩子也可以住。”
“我哥跟夏芳要是打算好好過日子,自己賺錢再蓋房子吧,在考慮明白前先讓夏芳住在孃家吧。”
夏芳她媽無語。
這輩子怎麼遇上這麼塊貨。
目的達到了,還超出了春嬌的預期。
春嬌拿起包,帶著田家村的老少爺們兒,在誌剛的護送下回了田家村。
正值中午,春嬌也不吝嗇,在村裡飯店裏請眾人吃了一桌。
“我田春嬌十年的窩囊終於在各位叔叔大爺兄弟的幫忙下吐出來了,在此,表示深深地感謝。”
有人說春嬌家有本事,不過也有人吐槽春嬌是個拆家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