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把紙湊近鼻子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
“萬老闆。”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傻笑,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這借據是假的吧?”
此言一出,院子裡一下子靜了。
萬大利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恢複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大牛兄弟,你這話可不好亂說。
白紙黑字的,你爺爺的手印都在上麵,怎麼是假的?”
李大牛把借據舉起來,指著上頭的字:
“這字是仿的。
我爹寫字有個習慣,他寫‘李’字的時候,底下的‘子’那一橫,從來都寫得短。
這張借據上的‘李’字,那一橫寫得老長。
這是外人仿的,看著像,可仔細一瞅就露餡了。”
萬大利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李大牛又指著那個手印:
“還有這手印。
我爹那會兒生了病,手抖,按手印的時候總是糊的。
這張借據上的手印,清清楚楚,紋路都看得見。
這肯定是有人,趁著他老人家住院睡著了的時候,拿他老人家的手指按上去的。”
他把借據往桌上一拍,似笑非笑的看著萬大利,
“萬大老闆,你說是不是?”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李四海臉都白了,往後縮了縮。
這大傻子看來是真的好了?分析得頭頭是道,條理這麼清晰。
萬大利盯著李大牛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這回是真笑,笑得陰惻惻的,跟毒蛇吐信子一樣。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李大牛,我倒是小看你了。
本來我是想花幾個錢把這事兒給辦了,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直勾勾的盯著李大牛:
“這房子,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語氣強硬,態度囂張,一副吃定了李大牛的模樣。
李大牛看著他,神情依舊十分平靜,根本就冇有把萬大利的威脅當一回事:
“我就不賣,你難道還要強買?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萬大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板牙:
“強買?我萬大利在盤龍鎮這麼多年,還用得著強買?
法治社會又怎麼樣?你難道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他往後退了一步,一擺手。
馬三和豹哥從後頭走出來,可兩人腿肚子都在轉筋,臉色煞白,看著李大牛跟看鬼似的。
他們懼怕李大牛,可是身為萬大利的狗腿子,現在也不敢撂挑子不辦事。
接著又從萬大利身後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跟馬三他們不一樣,三十五六歲,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黑黝黝的,眼神跟鷹似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凜冽殺氣。
他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萬大利慢悠悠地說,“這位是董黑虎,虎哥。盤龍鎮道上的,你們應該聽說過。”
李大牛不認識這名字,可旁邊的李四海等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董黑虎,盤龍鎮道上數得上號的人物。
聽說早年在部隊當兵,還是特種兵,退伍之後在鎮上混,手底下有一幫子人,心狠手辣,誰都惹不起。
還聽說他退伍之後一直冇擱下功夫,現在已經快要入品成為武者了。
這世上的練武之人,分三六九等。
普通人練幾手莊稼把式,那叫花架子。
練出內勁的,那才叫入了品。
九品武者,內勁初成,一拳能打碎青磚,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