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外邊兒天都還沒亮,但是窗簾沒有遮全,有一些走廊光線照過來,讓我們能看清彼此的臉。
但我沒機會透露出更多的字眼,也沒法問太多,呼吸重慶被占據,而剛剛我以為是夢的場景和感受現在全都變成現實。
刹那恍惚,很快被他帶動,整個人投入,和他一起短暫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整個世界。
後來他點了一支煙,一隻手摟著我,靠著床一口一口不疾不徐的抽。
猩紅的地方有點惹人眼球。
“這個味道很好嗎?”
我冷不丁的問他。
他吐了一口煙圈,一個農村男人,現在就穿著一件薄襯衣,衣袖還挽了一截,手臂精壯的肉半露半隱,竟是有一種斯文敗類的視覺衝擊感。
或許是還沒來得及刮的鬍渣起了反差,還長著三分潦草和慵懶。
可他身上偏偏有一股清冽味道,即便剛剛出了點汗,但這個天氣擺在這兒,不至於有濃鬱汗臭味。
再配上他精緻分明的五官,簡直令人放鬆,令人願意靠近。
“怎麽?你感興趣?”
我盯著他的唇看,好幾秒後又把目光挪到他抽了大半的煙上。他又抽了一口,那一抹紅又加深了一點兒,最多再夠抽兩口。
但被他突然掐滅了。
他把煙頭丟掉,找準我的唇,覆上來。
我下意識抵著他胸膛。
“你……做什麽?”
剛剛不是才……
他怎麽又想了。
隻不過才一支煙的時間而已。
“跟你分享一下煙是什麽味道。”一句話說完,沒等我反應,也不管我是接受還是拒絕,徑直渡給我。
還有很濃的煙味,我覺得鼻腔都有點難受,但是,吻也很令人上癮。或許,對於婦女來說,一個親吻真的比辦事更令人覺得被愛,那種療愈不是一句話能替代得了的。
無論是溫柔的吻還是熱烈的吻,占據的是呼吸和心跳,卻也令人覺得欣喜,令人有安全感,好像莫名其妙被注入繼續在一起,願意共患難的勇氣。
樓上有人說。
“艸,這才幾點?都還沒天亮,動靜能不能小一點?!年輕真不當回事啊!”
然後有女人的聲音。
“要不我們也……?”
“已經透支了,差不多就得了吧,你還想把老子榨幹啊?”
“嘁,不行就不行,你還怪上我了?什麽榨幹?這麽點時間就……”
“閉嘴!媽的!少說話啊,老子去個廁所,真是煩人!”
我憋著笑。王貴川扯開我的手,聲音低沉。
“怎麽了?想笑就笑,憋著做什麽?”
“……誰憋著了?而且……好像也有點不太禮貌吧?”
人家上頭因為這事兒在吵架,我不能這就是落井下石吧?
結果王貴川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毒舌。
“他不行,還不讓人家行?”他說:“想笑就笑,他能把你怎麽辦?有老子在呢,誰都欺負不了你。”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老子”。有我們貴州本地人的味道了,其實,有些時候用這兩個字會顯得特別男人,特別霸道。
就比如現在。
我是喜歡的,覺得自己被偏愛的,所以主動仰親他的下巴。
他愣住。
凝視著我。
幾秒後更重的親。
“李明鳳。”
他很低很低的聲音喊我名字,聲線中好像帶著刺或者帶著什麽尖銳的東西一樣,讓我覺得人都很麻。
心也在顫抖。
“~~王貴川,你……注意點兒~~明天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
“那你明天……打算怎麽辦?”
“做你。”
我懵了。
但他的舉動讓我明白現在他完全就是在說胡話了,整個沉浸在其中。我知道得不到答案,所以暫時不管了。
後來,他摟著我在被窩裏說。
“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什麽?”
“以後不能在自己怎麽到晚上坐車跑來這麽遠的地方了。聽清楚了嗎?”
我心頭一震。
怪不得剛剛我有一種好像被懲罰的感覺,他很悶,沒有說出來,但我能從他展現的力量中體會得到。
原來他的關注點兒在這兒。
反應過來後又覺得是一陣心暖,被人放在心上認真對待的感覺,如冬日的暖陽,令我荒草叢生的心又重新開始緩慢複蘇了。
我似乎都能聽到嫩綠的小草頂土而出的生命力。
我也摟緊他,往他懷裏鑽。
“知道了。是車子拋錨了,壞在半路上,原本還以為明天早上或者更遲纔到這,結果晚上到了。
但我到的第一時間就聯係你了。”
他抓著我的手摁在他的胸膛,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輕輕嗯了一聲。
“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聯係我,但是,以後在出發之前就得給我打電話。你等著我去接你,或者我一早就在這兒等你都好。
這麽晚,要是出點什麽事兒誰管你?!以後不能這麽莽撞了。”
“嗯!曉得。也是突然決定的嘛,而且,當時沒想得起來打電話。讓你擔心了。”
“再睡一會兒吧。”他說。
然後打被子拉蓋住我們。外麵已經天矇矇亮了,但我們兩個……並沒有睡多久。現在還沒精力,得補一會兒覺了。
一直到後來還是房東叫我們起來的。當時已經是早上十點多。
房東說她還得打掃衛生,所以在十二點一點之前要把房間讓出來給後邊的人住。
我們也是掐著時間點還鑰匙的。
王貴川領著我下了樓,這一片地帶其實並不繁華,連一個像樣的店都沒有。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
“再往前麵走一走,看看有沒有賣東西的,先搞點吃的。”他拉我過去,周圍都有人在走,我不太好意思和他牽手。
但他固執堅持,後麵我也就半推半就的習慣了。
“想吃什麽?”
“嗯~~粉?麵?我都可以。”
“這邊好像沒什麽店。要不忍一忍,咱們到遵義去吃?”
“要去遵義啊?”
我還想看看南白這邊的環境和市場呢。去遵義會不會打破計劃?我擔心在家裏的兒子挺不了太久的時間。
但他似乎心意已定。
說:“嗯,帶你去散散心,順便辦點事兒。”
“那……什麽時候回來?”
“你很急嗎?”他伸手攔下一輛車,正好是南白跑遵義的班車。
領著我上車,給錢,落座。
“問你呢,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我搖頭。
“沒,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說到這兒,他黑眸更亮了,似乎不信這是我能說出來的話。
我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有點兒像窺探他隱私的意思。
但他抓緊我的手,十指緊扣著,放在他的大腿上,點了頭說:“好,晚上回來讓你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