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剛亮,呂梁就走了。
白小蓮還在西廂房睡著,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掛著笑,睡得像隻飽足的貓。
呂建軍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東屋出來,正撞上呂大栓拄著柺棍站在門口。
老頭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
呂建軍被打得莫名其妙,捂著腦袋問:“爹,你打我乾啥?”
呂大栓冇好氣地瞪著他:“你不是說那藥丸冇貨了嗎?你昨晚不但吃了,還把你媳婦弄得嗷嗷叫,你當你爹是死的,耳朵是聾的?”
呂建軍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我自己厲害,跟藥沒關係。”
呂大栓嗤了一聲,用柺棍在地上狠狠篤了兩下:“可得了吧。你隨我,咱爺倆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糊弄誰呢。”
說完,老頭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走了。
呂建軍站在院子裡,抬頭望天,嘴角抽了抽,最後隻化作一聲沉重而憋屈的歎息。
真是屈辱啊!
老婆看不起!
老爹傷口還撒鹽!
自己咋了?
不就是小了點,虛了點,弱了點,冇用了點……我,我尼瑪!
呂建軍這一刻,越想越感覺自己就特麼廢物,真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而當呂梁從呂建軍家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東邊山頭上隻泛起一道蟹殼青。
村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雞啼從誰家院子裡漏出來,又很快被晨風吹散。
他慢悠悠地走在村路上,打算回家看看林雪起了冇有。
路過劉春梅家門口的時候,他聽見“吱呀”一聲門響,抬頭就看見劉春梅扛著一把鋤頭從院子裡出來。
不得不說,劉春梅生養的正好,三十出頭的年級,身材豐滿火辣,前凸後翹,尤其走起路來,臀部渾圓一扭一扭,讓人心潮澎湃。
她今兒穿了件半舊的碎花短衫,褲腿捲到腳踝上方,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肩上搭著條擦汗的毛巾,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著,幾縷碎髮落在耳邊。
她跨出院門,一抬頭正對上呂梁的目光,那雙眼睛先是一愣,隨即刷地一下亮了起來,像是被誰劃著了一根火柴。
“二驢!你這臭小子!”
劉春梅又驚又喜,聲音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已經有好多天冇跟呂梁單獨處過了,心裡頭早就憋得發慌。
這會兒天還冇大亮,村路上鬼影都冇一個,簡直就是老天爺給她送來的機會。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呂梁跟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就往旁邊那片苞米地裡拉。
呂梁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她拽著鑽進了苞米地。
密匝匝的苞米稈子有一人多高,闊大的葉子上的露水還冇乾透,蹭在胳膊上涼絲絲的。
劉春梅把鋤頭往地裡一杵,轉過身來,雙手推著呂梁的胸口,把他往後一搡。
呂梁腳下絆著一根草藤,整個人仰麵倒在了厚厚的苞米葉上。
“臭小子,今天不弄好姐,你彆想走。”
劉春梅俯下身來,兩隻手撐在他胸口上,喘著氣,眼睛亮得嚇人,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顫又急。
呂梁躺在苞米葉上,仰頭看著她,嘴裡還傻乎乎地說:“嫂子,王老六一會兒出來尋你,你不怕?”
劉春梅嗤笑一聲,臉已經湊到了他跟前,嘴唇快貼著他的耳朵,撥出的熱氣像一把軟刷子:“怕啥?大不了把他踹了,我天天過來跟你好。”
她說這話時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熱烈,像是一罈子捂了太久的酒,今天終於被人一腳踹開了封口。
說完,她整個人便壓了上來。
這一刻,她隻想把自己的思念,全部發泄到呂梁的身上,這個傻小子的身體,太讓人著迷了。
每次一想起來,她都感覺雙腿發軟。
而現在,她要把他全部吃下……
與此同時,王老六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劉春梅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他扛著把鐵鍁,打著哈欠走到院門口,四下張望了一圈,路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他納了悶,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娘們走路倒快”,便也往地裡去了。
苞米地和往常一樣,風一吹,葉子嘩啦嘩啦地響,可劉春梅不在。
王老六站在地頭,伸著脖子張望了半天,又喊了兩聲,冇人應。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把鋤頭往肩上一甩,又往更遠的那片地去找。
還是冇人。
他回到自家地頭,繞了一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索性扛著鐵鍁回了家。
推開院門,屋裡空蕩蕩的,鍋台上還擱著半碗冇喝完的粥。
他站在院子裡,正撓著頭髮愣,忽然聽見一陣極細微的響動從苞米地那邊飄過來。
他身子一僵,側著耳朵聽了聽。
那聲音像是個女人的,又悶又顫,斷斷續續的,被風吹得時有時無。
臥……臥槽!
這不是自己老婆聲音嗎?
王老六心頭一跳,躡手躡腳地往苞米地邊上湊了幾步。
正在這時,苞米杆子一晃,劉春梅從裡麵鑽了出來。
她頭髮有點亂,木簪子歪歪斜斜地彆在腦後,幾縷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
短衫的下襬從褲腰裡跑出來半截,裙子上還沾著幾片碎苞米葉。
她兩頰潮紅,額頭上全是細汗,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剛乾了什麼重體力活。
抬眼看見王老六站在地頭,她先是一驚,隨即飛快地鎮定下來,抬手把頭髮往耳後一攏,笑了笑:
“你咋在這兒?”
王老六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那片嘩嘩響的苞米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我去地裡找你冇找著,又回家找你,你不在。你這是……乾啥去了?”
劉春梅背過手去,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後腰上沾的泥:“冇乾啥,半路去了趟茅房,咋了?找我有事?”
王老六張了張嘴,到底冇再問。
他看看劉春梅那紅得不正常的臉,又看看那片幽深的苞米地,喉頭滾了兩滾,最後隻低低“哦”了一聲,把鐵鍁往地上一戳,悶聲道:
“冇事,就是冇瞅見你人,不放心。”
劉春梅白了他一眼,上前兩步,從他手裡拿過鐵鍁往牆邊一靠:“有啥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她說著扭著腰進了院門,留下王老六一個人站在地頭,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那片苞米地,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到底也冇敢多問。
隻是他不知道,他的腦袋在秸稈的映襯下,綠的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