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早,呂梁剛把小白虎從山腳叫回來,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是李月娥打來的。
“二驢,你趕緊的,嫂子這兒快斷貨了!”
電話那頭李月娥的聲音又急又脆,背景裡隱約傳來鍋鏟和吆喝聲,
“昨天來了兩撥城裡人,你那些水貨全部賣空了,今天不補上,中午就冇東西下鍋了!”
呂梁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便往山上走。
他現在的身手比以前更利索,鑽林子、下套子、摸野雞窩,不到一個鐘頭就裝了滿滿兩大筐——野雞十幾隻,野兔七八隻,又從水塘裡撈了一簍子肥魚和大蝦、烏龜、泥鰍等水貨。
小白虎帶著那幫小獸跟在後麵,見主人忙著,也不鬨,乖乖蹲在田埂上看著。
呂梁挑著兩個大筐走到村口,迎麵看見柳香正從岔路上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紅色的碎花短衫,下頭一條黑褲子,頭髮用根素繩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見呂梁,她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飛快地移開目光,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香嫂子,去鎮上?”呂梁把筐往地上一放,笑嗬嗬地問。
柳香腳步頓了頓,點頭道:“去扯幾尺布。你這也是去鎮上?”
她掃了一眼那兩個滿滿噹噹的大筐,又看了看呂梁身後那頭大黑驢,似乎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巧了,俺也去鎮上送貨。”呂梁咧嘴一笑,“一起吧,騎驢去。”
柳香的臉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她冇說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呂梁把兩個大筐綁在大驢背上,自己先跨上去,又伸手把柳香拉了上來。
柳香側坐在驢背上,雙手抓著呂梁的衣角,身子繃得緊緊的。
大驢甩了甩耳朵,慢悠悠地邁開步子,順著出村的土路咯噔咯噔地走了。
出了村口,路上的人漸漸少了。
柳香的身子隨著驢背一顛一顛的,幾次撞在呂梁後背上,又慌忙彈開。
呂梁能感覺到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呼吸也不太穩。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柳香滿臉通紅,額頭沁著一層細汗,像在努力剋製著什麼。
呂梁笑了笑,也不說話,忽然伸出一隻手,繞到身後,把柳香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柳香“呀”地輕叫了一聲,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從側坐變成了後背對著呂梁,兩條腿分開騎在驢背上,後背貼著他的胸膛。
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像著了火,又羞又急,拿拳頭在他肩頭敲了兩下:“二驢,你乾啥!快放我下來,這大白天的……”
呂梁冇理會她的掙紮,雙臂一收,把她圈在懷裡。
驢背很窄,兩個人貼在一起,連彼此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驢不知是通了人性還是被主人的情緒感染,步子忽然放得快了些,蹄子踩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把背上的人顛得一晃一晃。
柳香起初還咬著牙想掙開,可驢背每顛一下,她的身子就會軟一分,她整個人躺在呂梁懷裡,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了她的腦海。
這個傻子,真是要命了……
柳香那姿態像極了一隻受了驚的小獸,拚命往溫暖的地方縮。
她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草葉和陽光的味道,腦子裡的弦越繃越緊,嗡嗡地顫。
這一路,柳香覺得自己像是騎在一條起伏不定的船上,四周的田野和樹木都變得模糊不清,隻剩下兩個人的心跳。
上一次去鎮上,她也是和呂梁一起騎著驢,那一路把她折騰的夠嗆。
而現在,自從和呂梁有了關係,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傻小子越來越冇有抵抗力了,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扯出自己的**。
柳香隻感覺呂梁如同驚天駭浪,她死死咬住自己的紅唇,不讓自己發出那羞臊的聲音,可駭浪不停,驚濤不止,她就像是海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直到最後,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直到了鎮口,驚天駭浪方纔停止。
呂梁翻身下驢,伸手去扶她。
柳香的腿軟得厲害,下地時一個踉蹌,差點頭朝下栽下去,幸虧呂梁手快,兜住了她的腰。
她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七分羞臊,三分說不清的嗔怨,卻是一點真正惱他的意思都冇有。
“你……你幾點回去?”
柳香站直身子,手還扶著他的胳膊,聲音輕得像從喉嚨裡飄出來的。
呂梁想了想:“辦完事就去鎮口那棵大槐樹下等你,估摸下午三四點鐘。”
柳香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鬆開手,轉身往布店的方向走了。
她走得很慢,兩條腿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顛簸裡找回來,腰肢扭得比往常更厲害,看得呂梁在驢背上又多坐了一會兒才往農家院去。
到了月娥農家院,呂梁才發現這兒的生意比李月娥電話裡說的還紅火。
院門前停了好幾輛私家車,院牆外還支了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林婉兒裡裡外外地跑著,一會端菜,一會收錢,頭髮跑散了,額角全是汗。
呂梁把大驢拴在院外的槐樹上,兩筐貨往地上一放,揚聲喊了一聲:“嫂子,貨來了!”
林婉兒回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臉又紅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自在的事。
她小跑過來,和呂梁一人一頭,把兩筐貨抬進了後廚。
呂梁把野雞野兔拎到案板上,洗了把手,抄起一把菜刀就幫著收拾。
林婉兒在旁邊看著,起初還怕他毛手毛腳,可隻見呂梁手起刀落,雞脖子上一道寒光閃過,雞血滴進碗裡,連撲騰都來不及;
給兔子剝皮時,他手腕一翻,整張皮像脫衣服似的完整褪下來,不帶半絲破損。
林婉兒看呆了,手裡的盤子端在半空,半天冇落下去。
這傻傢夥,手法更加犀利了!
李月娥從灶台前轉過身來,正好瞧見這一幕,也愣了一瞬。
她隻當呂梁力氣大、種藥厲害,哪知道這傻子還有這麼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功。
那菜刀在他手裡舞得跟銀梭似的,快得隻見一片亮影。
她嘖嘖稱奇,越看越覺得這男人身上全是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