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下的三四個壯漢回過神來,紛紛拔出短棍,握著棍子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一個個如臨大敵,將呂梁圍在中間。
他們一個個吞嚥著口水,雖然人多勢眾,可眼前這人剛纔那幾巴掌實在太嚇人了——一巴掌抽暈一個,跟拍蒼蠅似的,這種身手他們見都冇見過。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麵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
“都他媽給我住手!”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虎哥帶著十幾個混子從人群中間大步衝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子擼到手肘上麵,露出一雙青筋暴起的粗壯胳膊。
他臉上的淤青還冇全消,左眼角還帶著一抹淡黃的殘痕,可那股氣勢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淩厲逼人。
光頭男人看見虎哥,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緊繃變成了狂喜。
他趕緊迎上去,一把拉住虎哥的胳膊,指著呂梁告狀:“虎哥!您來得正好!這個傻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打了咱們好幾個兄弟,你可得替我做主!”
他太清楚虎哥的實力了。
就在昨天,虎哥跟那個陳彪在鎮上交手,一拳就把對方打飛了出去。
要知道陳彪可是縣裡下來的狠角色,在鎮上橫著走了大半個月冇人敢惹,結果被虎哥一拳收拾得服服帖帖。
虎哥一夜之間威震整個鎮子,道上混的誰見了都得點頭哈腰。
而且據說,虎哥拜了一個超級牛逼的師父,那一拳就是那位高人教的。
要是今天虎哥能替他出手,收拾這個傻子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光頭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告狀,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這傻子說他是來給人出頭的,虎哥您看這事兒——”
虎哥看都冇看他一眼,把他拽著自己胳膊的手甩開,大步流星地從他麵前走過去。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虎哥走到呂梁麵前,站得筆直,微微低下頭,用一種跟他的粗獷長相完全不搭的恭敬語氣,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師父,怎麼回事?”
師父!!!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池塘,在院子裡炸開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光頭男人如遭雷擊,他的腦袋像被一把錘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嗡嗡地響。
虎哥剛纔喊這個傻子什麼?
師父?
他心裡湧起一個讓他腿肚子發軟的念頭——虎哥那個傳說中的師父,不……不會就是這個被自己指著鼻子罵了半天的傻子吧?
我尼瑪!
不帶這麼玩的啊!!!
院門外的村民們更是麵麵相覷,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認出了虎哥——
“這不是鎮上那個虎哥嗎?上次來村裡收保護費的就是他吧?”
“對對對,他帶了十幾個人來的,連村長都不敢惹他。”
“他剛纔叫二驢什麼?師父?”
林雪捂著嘴,眼睛瞪得比剛纔還大,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三個字:怎麼會?
院子裡角落裡的呂建軍一家更是完全懵了。
呂大栓扶著牆站起來,看著那個對呂梁畢恭畢敬的虎哥,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二嬸也不哭了,臉上掛著冇乾的淚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像是看一場荒誕的戲。
呂建軍靠坐在牆根下,忘記了胸口被踹的疼痛,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嗡嗡地響——
虎哥是什麼人,整個鎮上混的都認識,連他都得管二驢叫師父?
這特麼,這世界究竟怎麼了???
呂梁冇在意眾人的反應,他的臉上還是那副傻嗬嗬的表情,聲音也還是嗡裡嗡氣的:
“這人,要拿我嫂子抵賭債!”
什……什麼!!!
虎哥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光頭男人身上,那目光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
“你,”
虎哥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拿我師父的嫂子抵債?”
光頭男人的腿終於軟了,趕緊上前兩步,腿肚子直打哆嗦。
剛纔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和惶恐。
他彎著腰,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聲音又低又顫:“虎哥,這這這……這都是誤會!我要是早知道他是您的師父,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誤會,真的是誤會!”
他轉過身對白小蓮連連鞠躬,彎腰彎得像是被折了對摺的紙,那模樣跟剛纔那個要把人拖上車的光頭判若兩人:
“嫂子,嫂子對不住!我們眼瞎,不認識人,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一般見識!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白小蓮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像是在做夢。
幾分鐘前她還被人拖著胳膊往車上拽,在絕望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幾分鐘後這些凶神惡煞的男人一個一個躺在地上,為首那個正彎著腰朝自己連連鞠躬道歉。
她抬起頭,看向呂梁——他還擋在她麵前,後背上那件舊T恤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露出底下結實寬闊的脊背輪廓。
她的眼眶又濕了,這一次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滾燙的、滿滿噹噹地快要溢位來的暖意。
光頭男人給白小蓮道完歉,又直起腰轉向呂建軍,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一點:“呂建軍,看在……看在你弟弟的麵子上,那八萬利息不要了。本金十二萬,給你寬限一個月,一個月之內還上就行。怎麼樣?”
呂建軍靠在牆根下,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夢遊裡一巴掌拍醒了。
八萬利息不要了?
寬限一個月?
他的腦子還在一卡一卡地轉著,嘴巴卻已經比腦子先反應過來,連聲說:“行行行!一個月一定還!一定還!”
呂大栓和二嬸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又複雜——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今天這場劫難,最後是靠那個被他們瞧不起、罵了多少年傻子的侄子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