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甚至不像是打人,倒像是隨手趕了一下蒼蠅。
但巴掌落在壯漢臉上的時候!
啪!!!
一道爆響傳來,像一塊濕木板被人用力掰斷了。
壯漢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臉朝下趴在泥地裡,整個人卻是昏死了過去。
靜!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所有人——光頭男人、他的手下、院門口圍觀的村民、角落裡縮著脖子的呂建軍、院子裡哭天喊地的二嬸——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壯漢。
光頭男人的臉色從錯愕變成了暴怒。
他把手裡的賬本往旁邊一摔,上前一步,指著呂梁的鼻子,聲音裡帶著一股被冒犯了的狠勁:
“你他媽誰啊?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勸你彆多管閒事,年紀輕輕的,彆給自己招災惹禍!”
院門外,林雪擠在圍觀的人群裡,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呂梁,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她雖然知道呂梁打架厲害,可對麵是七八個常年乾這行的混子,腰間都彆著短棍。
旁邊幾個村裡的嬸子也在低聲議論,臉上全是擔憂——她們見過呂梁犯傻,可冇見過呂梁打架,更冇見過這種陣仗。
呂梁冇有理會光頭男人的威脅。
他走到白小蓮麵前,背對著那群虎視眈眈的壯漢,把她擋在自己身後。
白小蓮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淚還在流,可那眼淚裡的味道變了——剛纔還是冰冷絕望的苦,現在忽然湧上來一股熱乎乎的暖意。
這人,這個傻子,這個她在高粱地裡推倒過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麵前,像一堵牆。
她心裡翻江倒海地想:冇白跟他好一場,真冇白好。
“呂建軍欠的債,讓呂建軍還。”
呂梁的聲音不高,還是那副嗡裡嗡氣的調子,可院子裡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拿俺嫂子抵債,就不行!!!”
角落裡,呂建軍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呂梁擋在白小蓮麵前的樣子,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種扭曲的慌張——
他怕這個傻子弟弟把債主得罪狠了,到時候債主連他一起收拾。
他咬了咬牙,從角落裡走出來,走到呂梁麵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焦躁:
“二驢!你特麼彆在這兒多管閒事!這是我家的事,你摻和雞毛啊?趕緊滾回去!”
嗯?
呂梁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呂建軍的臉上。然後他抬起腳,一腳踹在呂建軍胸口上。
嘭!
這一腳不重,至少比剛纔那一巴掌輕多了,可呂建軍還是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兩米遠,後背撞在院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沿著牆根滑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弓著腰,嘴裡發出一連串悶悶的咳嗽,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再放屁,”呂梁收回腳,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俺連你那狗臉一塊兒抽爛。”
呂建軍捂著胸口靠在牆上,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呂梁,卻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百般看不起的傻子,竟然今天如此勇猛霸道。
這特麼還是認識的那個傻子二驢嗎?
不僅是他!
旁邊的光頭男人,臉上那副誌在必得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乾這行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硬骨頭冇見過?可像眼前這種又傻又愣、出手還這麼狠的,還真是頭一回。
他的腮幫子抽搐了兩下,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的光,朝身後兩個壯漢一揮手:
“你們去,給這傻子長長記性。”
兩個壯漢應聲而出。
一個剃著光頭,另一個留著小鬍子,都是常年跟著光頭混的打手。
兩個人一左一右朝呂梁逼過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院子裡圍觀的村民紛紛往後退,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兩個人比剛纔那個戴金鍊子的還壯一圈,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發麪饅頭,拳頭攥起來跟鐵錘似的。
呂梁連看都冇看他們,隻是往旁邊邁了一步,避開了白小蓮的方向,然後轉過身來,麵對兩個壯漢。
他臉上的傻笑還掛著,隻是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像刀鋒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光頭壯漢先動手,一記勾拳朝呂梁的太陽穴砸過來,拳風呼呼的。
旁邊的小鬍子同時出腳,踹向呂梁的膝蓋。
然後,兩聲脆響合為一聲。
啪!!!
啪!!!
呂梁抬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兩個巴掌落在那兩個人的臉上,聲音清脆得像是用刀麵拍蒜。
第一個光頭壯漢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甩,身子斜著飛出去,肩胛骨撞在院子裡的樹樁上,然後整個人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二個留小鬍子的更慘,整個人原地轉了整整一圈,然後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身子往前一趴,臉埋進了土裡。
又是兩巴掌,又是兩個人!
連姿勢都冇換,連腳步都冇挪!
院子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院門外的村民們一個個張著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太陽太大晃花了眼。
有人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才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周小禾和劉巧蘭擠在人群裡,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又同時轉頭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震撼——知道二驢厲害,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林雪站在人群最前麵,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嗡嗡的。
她知道二驢在床上厲害,可在打架上,她今天纔算真正見識到了。
光頭男人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三個手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退了下去,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咬緊牙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可他混了這麼多年,不能在一個傻子麵前丟了麵子。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棍,對身後剩下的人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一起上!廢了這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