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子鼓起來一個包,隻露出她半截烏黑的頭髮散在枕頭上。
被子底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在抱怨還是在害羞。
呂梁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舒服到了極點。
那種感覺像夏天的潮水拍在滾燙的沙灘上,退下去又漲上來,退下去又漲上來。
過了許久,被子猛地掀開,林雪從裡麵鑽出來,臉蛋漲得通紅,頭髮也散了上。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臥室,連拖鞋都冇來得及穿。
外麵傳來一陣水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推門回來,低著頭不敢看他,從耳根到脖子根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你這傢夥,真是屬驢的。”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語氣又羞又惱,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呂梁傻笑著伸出手臂,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林雪在他懷裡扭了兩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頭靠在他的肩窩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皮也越來越沉。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從山脊上翻過來,呂梁就醒了。
林雪還在他懷裡睡著,呼吸又輕又長,嘴角掛著一絲淺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輕輕把她放在枕頭上,替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站在那口大水塘旁邊,閉上眼睛,將意念沉入丹田。
丹田裡那團靈液自從禦女訣突破之後,每天都在發生細微的變化,而今天這變化尤為明顯——
原本乳白色的靈液,此刻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像是一杯清水裡被人滴進了幾滴融化的金子,絲絲縷縷的金光在液體裡流轉,散發著一股溫熱的、讓人心安的能量。
呂梁睜開眼睛,伸出手指,一滴淡金色的靈液從指尖滲出來,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熒光。
他蹲下身,把那滴靈液滴進了水塘裡。
靈液落入水中的一瞬間,水麵蕩起一圈極細的漣漪,然後那抹淡金色迅速在水中擴散開來,像一條條金色的絲線在水裡遊走。
水塘裡養的鯽魚、泥鰍、烏龜和小龍蝦原本都沉在水底,此刻紛紛遊了上來,爭先恐後地吞食那些金色的水線。
呂梁蹲在水塘邊,靜靜地看著。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那條最大的鯽魚——
它的鱗片原本是普通的青灰色,可吞了靈液之後,鱗片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被鍍上了一層極薄的銅。
它在水裡翻了個身,動作比平時靈活了不止一倍,尾巴一甩就竄出去老遠,濺起一片水花。
然後是那隻老烏龜,它吞了幾口靈液水之後,龜殼上的紋路竟然變得更深更清晰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刻刀重新雕了一遍,每一道紋路裡都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澤。
泥鰍們更誇張,吞了靈液之後在水裡翻騰個不停,原本灰不溜秋的身體上浮現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條紋,遊起來快得像箭一樣。
呂梁的目光落在水塘角落裡那根“爛草繩”上——那條頭上長角的水蛇。
它平日裡動都懶得動一下,可今天靈液一入水,它第一個竄了上來,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吞著水裡的金色絲線。
此刻它正盤在水塘底部的石頭上,身體比之前粗了一圈,足足有成人胳膊那麼粗,鱗片上的紋路在晨光裡泛著幽幽的暗金色。
最讓呂梁注意的是它頭上的那隻角——
之前隻是一個小小的凸起,現在卻已經明顯長高了,顏色也從肉色變成了深褐色,像一截剛從土裡冒出來的竹筍。
這傢夥,再這麼養下去,不會真長出角來吧。
呂梁盯著那條水蛇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半是期待半是好奇。
傳說中的蛟龍不就是這樣嗎?
蛇生角,化蛟,蛟千年化龍。
他這水塘裡要是真養出一條蛟來,那可就熱鬨了。
正想著,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嗚咽。
小白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窩裡跑了出來,正趴在他腳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水塘裡的水蛇,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尾巴豎得像根小旗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它雖然還小,可到底是百獸之王的後代,直覺告訴它水塘裡那個頭上長角的東西不簡單。
呂梁低頭看了看炸毛的小白虎,又看了看水塘裡淡定盤著的水蛇,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指,又從丹田裡逼出一滴淡金色的靈液,遞到小白虎嘴邊。
小白虎聞到靈液的氣味,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把那滴靈液捲進了嘴裡。
然後,變化就在他眼前發生了。
小白虎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
骨架在咯吱咯吱地伸展,肌肉在皮毛底下湧動,四條腿變長了一截,爪子也更大了,在地上輕輕一刨就刨出了幾道深溝。
它的皮毛變得更加濃密堅硬,白色的底毛上那一道道黑色的虎紋更加鮮明深刻,額頭上那個“王”字紋路從之前的模糊不清變得清晰如刻,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之前還隻有半大的小狗那麼大的小白虎,現在已經長到了成年土狗的大小。
它甩了甩腦袋,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稚嫩,但那股百獸之王的氣勢已經隱隱透了出來。
它威風凜凜地走了兩步,然後低頭蹭了蹭呂梁的小腿,尾巴在他腳踝上繞了一圈,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呂梁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手指穿過它濃密的頸毛。
小白虎眯起眼睛享受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水塘裡的水蛇,雖然還是炸著毛,但已經不像剛纔那樣害怕了,隻是警惕地盯著那個盤在水底的傢夥。
水蛇似乎感受到了小白虎的目光,懶洋洋地從水裡抬起頭,頭上的那隻角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兩個傢夥隔著水塘的邊緣對視了一瞬,各自移開目光,像是達成了某種暫時的停戰協議。
呂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正打算再弄幾滴靈液試試其他東西,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林雪正從村路那頭跑過來,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鞋都差點跑掉了一隻。
“二驢!”她扶著院門,聲音又急又顫,“不好了!出事了!”
呂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臉上那副傻笑收了幾分:
“咋了?”
“白小蓮家!”林雪喘著粗氣指著白小蓮家的方向,“來了一群討賭債的,把院子都堵了!呂建軍那個天殺的王八蛋,欠了一屁股賭債還不上,現在要把自己老婆推出去抵債!你趕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