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禾吃得斯文些,可手裡的雞翅啃得比誰都乾淨。劉巧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不小心對上眼神,同時移開,又同時低頭吃肉。
柳香和楊小曼坐在人群最邊上,吃著肉卻不時交換一個眼神。
柳香咬了一口烤兔肉,嚼完了,湊到楊小曼耳邊低聲說:“你說王富貴那父子倆要是知道這山上不僅有藥材,還有這麼好吃的野雞野兔,不得更氣?”
楊小曼冷笑了一聲,她想到王富貴之前那個得意的樣子,說要把荒山高價租給傻子,以為坑了人。
現在看看,這哪是荒山——這山上隨便長點藥材就賣三十萬,山裡的野雞野兔都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王富貴以為自己在坑傻子,結果傻子把荒山變成了金山銀山,還順手把他當了一回免費勞動力。
哭都找不到地方。
吃完飯,眾女各自收拾了碗筷和盤子,陸續站起來告辭。
呂梁站在山腳下送她們,一一揮手作彆,笑容燦爛得像村裡辦喜事的大廚。
秦玉芳走到他麵前,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頭髮,臉上帶著溫婉的笑:“二驢,我家大強說了,讓你抽空去家裡吃飯。上次的事他一直記著,說一定要當麵謝謝你。”
呂梁傻嗬嗬地點頭:“中,俺有空就去。”
柳香和楊小曼走過來,柳香乾咳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紅:“二驢,王富貴讓我們給你帶個話——你家那頭大驢不是種公驢嗎?他說讓你有空把大驢牽過去,再給他家的母驢配個種。”
楊小曼在旁邊憋著笑,心想王富貴要是知道,二驢去他家不隻是讓大驢配種,就連二驢也給他家兒媳配了種,非得吐血不可。
呂梁歪著頭想了想,笑嗬嗬地應了:“行啊,俺家大驢確實閒著呢。”
白小蓮最後一個走,她走到呂梁麵前,站定了,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子,聲音柔得能擰出水來:
“二驢,有空來嫂子家坐坐,嫂子給你燉湯,好好補補身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波流轉,嘴角含著笑,手指在呂梁的手背上輕輕勾了一下。
那一勾又輕又快,像是無意間的碰觸,可指尖落在他皮膚上的溫度卻是實實在在地從指尖燙到了心裡。
其他女人也都紛紛回頭衝他揮手,眼波流轉間各有各的風情——
趙紅梅的火辣,周小禾的含羞,劉巧蘭的嫵媚,蘭姐的溫柔,劉春梅的大膽,秦玉芳的矜持——每一個眼神都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纏繞繞地往他心裡鑽。
呂梁站在山腳下,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晚風吹過來,帶著藥材和野花的香氣,也帶著那群女人身上各不相同的淡淡香味。
夜色深了,山村沉入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又被夜風捲走,散在層疊的山影裡。
林雪洗漱完畢,端著一盆熱水進了臥室。
她把水盆放在床邊的矮凳上,用毛巾絞了熱水擰乾,仔細擦了臉和脖子。
熱氣熏得她臉頰微微泛紅,額前幾縷碎髮被水汽打濕了,貼在太陽穴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舊棉布睡衣,是呂梁的,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袖子挽了好幾道,領口鬆鬆垮垮地搭在鎖骨上。
她彎腰洗腳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她抬頭看了一眼——呂梁正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神,不像平時那副傻嗬嗬的樣子,倒像一頭趴在山洞裡打量自己獵物的豹子,不急不緩,卻讓人心跳加速。
“你……你老看我乾嘛。”林雪把腳從水盆裡抽出來,用毛巾胡亂擦了兩下,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俺媳婦真好看,真香。”
呂梁傻嗬嗬地笑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雪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把毛巾往盆裡一扔,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硬氣一些,可那語氣裡的嗔怒怎麼都藏不住軟綿綿的底子:
“誰是你媳婦?你少在這兒貧。你冇看見今天山上那些眼神嗎?你那群小媳婦少奶奶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恨不得把你褲子當場扒了,把你整個人生吞。她們纔是你媳婦呢,輪得到我?”
呂梁聽出了話裡的酸味,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隻是伸出一隻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回一帶。
林雪“哎”了一聲,腳下冇站穩,整個人被他拉進了懷裡。
他的胸膛很寬很熱,隔著那層薄薄的舊T恤,能感覺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和沉穩的心跳。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那股被太陽曬過的味道混著一絲絲藥材的清苦香,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俺就想吃俺媳婦的肉饅頭。”
呂梁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聲音憨憨的,帶著一股子不講理的親昵。
林雪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裡那股低沉的震動,震得她心口也跟著嗡嗡地響。
她用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力氣小得像是拍了一下枕頭,紅著臉低聲罵了一句:
“你這傻子……就知道欺負我。”
可她嘴上罵著,身子卻冇有掙開的意思,反而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著了這個傻子的道的。
從一開始的感激,到後來的心疼,再到現在的……現在是什麼?
她不敢細想。
兩個人雖然一直冇有突破那最後一層防線,可每天晚上睡在一張床上,他摟著她,她枕著他的胳膊,和過日子已經冇什麼兩樣了。
隻是這傻子每次都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像一隻被拴在院子裡餓了一整天的大狗,讓人又心疼又好笑。
她抬起頭,對上呂梁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神裡的渴望直白得毫不掩飾,像一個孩子盯著櫃檯裡的糖果,不知道什麼叫含蓄,隻知道想要。
林雪的心軟了,臉更紅了。她咬了咬嘴唇,聲若蚊呐:“那……那我再給你弄一回。就一回,多了我可不管。”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鑽進了被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