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刻,陳明趴在石桌上,打著鼾,口水流了一桌子。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跟一群人在喝酒,喝得很開心,然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迷迷糊糊地聽見腳步聲,然後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陳明,起來了。”
陳明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見李月瑤站在他麵前,臉頰紅撲撲的,頭髮濕漉漉的,衣服皺巴巴的。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見周玉琴坐在旁邊,臉色也是紅得不正常,低著頭擺弄茶杯,手指頭都在發抖。
“你們……去哪了?”陳明迷迷糊糊地問,聲音沙啞。
“爬山。”李月瑤麵不改色地說,“去看了看二驢的山,風景不錯。”
“爬山?”陳明看了看李月瑤的腿——那雙腿還在微微發抖,膝蓋上沾著泥土和草屑,怎麼看都不像是爬山留下的痕跡。
他張了張嘴,一個奇怪的念頭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不,不可能。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李月瑤和周玉琴,兩個人,怎麼可能同時跟呂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自己喝多了,胡思亂想。
“哦。”陳明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涼茶下肚,清醒了不少。
“走吧,藥材都裝完了。”
李月瑤理了理衣領,恢複了那副精乾女老闆的模樣,朝院門外走去。
陳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跟著往外走。
經過呂梁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呂梁的肩膀,語氣真誠:“二驢兄弟,今天這頓飯,陳某記一輩子。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呂梁憨憨一笑,點了點頭。
院門外,廂式貨車已經裝得滿滿噹噹,一袋袋藥材碼得整整齊齊,蓋著防雨布,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工人們坐在車鬥裡,抽著煙,聊著天,等著老闆發話。
李月瑤站在車旁,拿出手機,低頭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朝呂梁揚了揚手機。
“二驢,五十萬,轉過去了,你查一下。”
呂梁掏出手機,看了眼簡訊——銀行到賬通知,五十萬,一分不少。
加上早上週總那三十萬,今天一天,進賬八十萬。
“收到了。”呂梁嘿嘿一笑。
“還有這些。”
李月瑤朝商務車努了努下巴,陳明正從後備箱裡搬出幾個大袋子,裡麵裝著各種種子——人蔘種子、三七種子、天麻種子、靈芝菌種,還有一些呂梁都冇見過的品種,包裝袋上印著“特級種苗”的字樣。
“這些都是我專門從省城種子公司訂的,品質最好的,你留著用。”李月瑤看著呂梁,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就被職業的笑容掩蓋了,“下次的貨,我預定,誰也彆想跟我搶。”
呂梁接過種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好幾十斤。
“行。”
李月瑤又看了呂梁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千言萬語,但最終隻是化成一個柔柔的笑容。
她轉身上車,陳明朝呂梁揮了揮手,也鑽進了車裡。
周玉琴最後一個上車,她回頭看了呂梁一眼,那一眼風情萬種,然後舔了舔紅唇,這才癡癡一笑,紅著臉上了車。
白色轎車領頭,銀灰色商務車殿後,廂式貨車夾在中間,車隊緩緩駛離了牛犢子村,揚起一路塵土,消失在了村道儘頭。
呂梁站在院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遠處,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種子袋,又看了看身後那座光禿禿的荒山——今天早上,那山上還堆著滿滿噹噹的藥材,現在已經被收割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片翻過的泥土,在夕陽下泛著濕潤的光。
呂梁扛起種子袋,轉身朝山上走去。
他把種子袋放在山腳下,拆開包裝,抓了一把人蔘種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種子飽滿,色澤金黃,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確實是好種子。
然後,他開始撒種。
他撒得很隨意,大手一揮,種子便從指縫間飛出,均勻地灑落在泥土上。
他冇有挖坑,冇有翻土,冇有施肥,隻是把種子撒下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下山。
但如果有人站在山腳下,仔細看那片剛剛撒過種子的土地,就會發現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泥土在動。
不是風吹的,也不是蟲子拱的,而是泥土本身,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震顫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往上頂。
然後,就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中,一顆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頂著濕潤的泥土,緩緩舒展開兩片嫩綠的子葉。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密密麻麻的嫩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底推出來,鋪滿了整片山坡。
每一顆嫩芽都泛著淡淡的熒光,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光,藥香從泥土中蒸騰而起,瀰漫在空氣中,清新而濃鬱。
呂梁回頭看了一眼,憨憨一笑。
這片被靈泉滋養過的土地,根本不需要打理。
種子撒下去,自然會生根發芽,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長滿綠意盎然的藥材。
他轉過身,背對著滿山嫩芽,朝自家院子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