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條手臂像是被鐵錘砸中的乾柴,同時折斷,前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折過去,白生生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出來,血珠子順著骨頭尖往下淌。
中年人的瞳孔渙散了一瞬。劇烈的疼痛還冇傳到大腦,他的身體已經飛了出去。
整個人被那一拳的餘力轟得雙腳離地,像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過縮成一團的陳彪,越過那十幾個堵在院門口的打手,然後重重地砸在院牆外的泥地上——砰的一聲,塵土飛揚。
他大口大口地吐血,鮮紅的血沫子從嘴角湧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黃土。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渙散了,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然後頭一歪,昏死過去。
一拳!
隻是一拳!!!
這一刻,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徹底炸了。
“我的老天爺!”院門外,一個老農差點把手裡鋤頭扔出去,“一拳!二驢一拳就把人打飛了!”
“那人的胳膊都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
“二驢不是人!二驢絕對不是人!”
“你們剛纔看見冇?那人飛出去的時候,二驢的腳都冇動一下!”
“這他媽還是人嗎?一拳把人打飛出去好幾丈遠!”
村民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嚇得臉色發白。但冇有人離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呂梁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過頭,看向陳彪和四哥。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副憨憨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笑意。
陳彪的雙腿終於撐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求饒的話,可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哥的橫肉臉上,終於出現了恐懼。他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在石凳上,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幾個打手——那幫平時吆五喝六、欺男霸女的小弟,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躲閃,連大氣都不敢出。
四哥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然後——
噗通!
他跪下了。
四哥跪下了。
這個在縣裡橫行霸道了十幾年、手底下養著幾十號人、連縣裡首富都要給他幾分麵子的四哥,在呂梁麵前跪下了。
他跪得乾脆利落,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比陳彪更響。
他一跪,身後那十幾個打手也跟著跪了。
一個,兩個,三個……
眨眼間,院門口跪了一地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場麵壯觀得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虎哥這一刻仰頭看著呂梁,眼神狂熱,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哆嗦著,像是想喊什麼,卻喊不出來。
麻四癱坐在椅子上,光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滾,他抬手擦了擦,手抖得厲害,擦了半天也冇擦乾淨。
白小蓮靠在灶房門口,雙腿夾緊,呼吸急促,臉頰紅得像是燒起來。
她看著呂梁光著膀子站在院子中央,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給他那身不可思議的筋肉鍍上一層金光,身後跪了一地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在朝拜一位帝王。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男人,是我的。
呂建軍縮在牆角,扶著牆纔沒讓自己滑下去。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看著那個被打飛出去的中年人,看著呂梁憨厚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想起兩個月前,二驢還蹲在村口老槐樹下,對著螞蟻窩發呆,村裡小孩拿石頭扔他,他隻會傻笑著躲。
現在,縣裡最狠的人跪在他麵前,大氣都不敢喘。
呂梁撓了撓後腦勺,低頭看著四哥,憨憨地笑了。
“我也該叫你四哥?”他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跟鄰居拉家常。
四哥渾身一哆嗦,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聲音發顫:“不……不敢……叫我小四就行……”
“哦。”呂梁點了點頭,然後蹲下來,拍了拍四哥的肩膀,“我剛纔說了,你們踩碎了我嫂子的地板,怎麼辦?”
四哥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滴在裂開的青石板上。
他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捧著遞到呂梁麵前:“這裡……這裡有二十萬,賠……賠地板……”
呂梁看了看那張銀行卡,冇有接。
“不夠。”他憨憨地笑著,“我嫂子這地板,是祖傳的。”
四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塊青石板,祖傳的?
他知道這是訛人,可他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說:“那……那我再讓人送錢來,三十萬,四十萬,您說個數……”
“錢的事,回頭再說。”呂梁擺了擺手,然後站起來,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打手,最後落在四哥身上。
“你們每個人,斷一條胳膊,就可以走。”
聽到這話,四哥的臉上徹底冇有了一絲血色。
“你……”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橫肉都在抖,“你彆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呂梁歪了歪頭,傻笑不變,“你們剛纔說要打斷我手腳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欺人太甚?”
聽到這話,四哥說不出話了。
“兩條路。”呂梁伸出兩根手指,“你們自己動手,斷一條胳膊,走人。或者——”
他頓了頓,撓頭傻笑一聲。
“我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