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麻四到了。
麻四是個光頭,腦袋鋥亮,在太陽底下反光。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條粗金鍊子,看起來像個暴發戶。
他手裡拎著兩瓶酒,進門就朝呂建軍拱了拱手,滿臉堆笑——可那笑容在看到呂梁的瞬間,僵住了。
“二……二驢哥也在?”麻四的聲音都變了調。
呂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麻四趕緊把酒放在桌上,在呂梁對麵坐下,屁股隻捱了半邊椅子,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上次他和手下來呂建軍這裡抄家,結果被呂梁打得滿地找牙,最後才知道,虎哥在這個傻子麵前也得跪,每當想起來,他都還做噩夢。
麻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白小蓮身上。
白小蓮正端著一盤菜走過來,腰肢輕擺,碎花裙在陽光下微微飄動,襯得那身段愈發玲瓏。
麻四的目光瞬間被黏住了!
上一次來抄家,白小蓮雖然也漂亮,但絕冇有現在這麼迷人。
此刻麻四的目光,從白小蓮的臉滑到脖子,又從脖子滑到胸口,再到那渾圓的臀部,他喉結不由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睛裡放出光來。
而旁邊的呂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茶杯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麻四。”
麻四一個激靈,扭頭看向呂梁。
呂梁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麻四卻覺得那目光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地紮進他眼睛裡,紮得他眼眶發疼。
“眼睛往哪看呢?”
呂梁的聲音不大,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可麻四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把花襯衫都浸濕了。
“我……我……”麻四連忙低下頭,眼珠子盯著桌麵,再也不敢抬起來,“二驢哥,我錯了,我錯了……”
呂梁冇再說話,繼續喝茶。
白小蓮看了呂梁一眼,嘴角微微翹起,把菜放在桌上,轉身回了灶房。
她走路的時候,步子輕快了許多,像是踩在雲彩上。
呂建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麻四是什麼人?青雲鎮上開賭檔的,手底下養著十幾個打手,十裡八鄉冇人敢惹。
他呂建軍見了麻四,腿都打哆嗦。
可麻四在呂梁麵前,乖得跟孫子一樣,呂梁一個眼神就把他嚇得渾身冒汗。
他不敢想下去了。
“咳咳。”呂建軍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個笑臉,“麻四哥,虎哥到哪了?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麻四如蒙大赦,連忙掏出手機:“對對對,我問問虎哥在哪。”
他剛撥出號碼,還冇接通,院門外就傳來汽車急刹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緊接著是車門被撞開、腳步踉蹌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院門。
隻見這時,虎哥從外麵衝了進來。
他滿臉是血,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領都染紅了。
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嘴角也破了,嘴唇腫得翻了起來,看起來狼狽至極。
“虎哥!”麻四騰地站起來,臉色變了。
虎哥踉踉蹌蹌地衝到呂梁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師父!”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師父,救命!”
呂梁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怎麼回事?”
虎哥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陳彪……陳彪他們回來了……不光是他老大四哥,他們還帶了一個高手……那高手太厲害了,我手下的兄弟全被打趴了,我也……我也……”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手指都在發抖。
呂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自然記得陳彪和四哥。上次在縣裡KTV,因為李香蘭的事,他跟陳彪和四哥起了衝突,把對方暴打了一頓,差點冇把那個四哥嚇尿,想不到他們還敢來找事。
“他們帶了一個高手?”呂梁皺眉問道。
“對……”虎哥的聲音裡滿是恐懼,“那人的手段,我見都冇見過。他一腳踢在我胸口上,我感覺像是被車撞了一樣,飛出去好幾米遠。我手下二十幾個兄弟,他一個人,三分鐘不到,全打趴下了……”
聽到這話,呂梁站了起來。
直到現在,他還冇和真正的高手過過招,而眼下正好。
“他——”
呂梁話還冇說完,院門外又傳來了汽車聲。
這一次,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輪胎碾過石子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安靜的村子裡格外刺耳。
車子在院門外停下,車門打開,腳步聲密集地響起來。
陳彪和四哥先走了進來。
陳彪還是那副模樣,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裡滿是怨毒的光芒。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呂梁,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起來,咬牙切齒地指著呂梁,對旁邊的人說:“就是他!就是這個傻子!”
四哥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透著狠厲。他盯著呂梁,滿臉冷笑:“你這個傻子,上一次打的爽嗎?今天,看看你怎麼收場!”
他恨極了呂梁,上一次在KTV,在呂梁手上丟儘了臉麵!
而今天,就要找回來!
說著,他一揮手!
瞬間,身後那十幾個打手,一個個凶神惡煞,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而此地,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陳彪,不是四哥,也不是那些打手。
是站在他們中間的那箇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練功服,腳蹬一雙布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背在身後,神情淡然,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身材並不算高大,可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走進院子的時候,隨意地一腳踩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哢嚓。
青石板應聲裂開,裂縫像是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呂梁腳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腳踩碎青石板——這得是多大的力氣?這要是踩在人身上,骨頭不得碎成渣?
呂建軍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麻四更是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光頭上全是冷汗。
村裡人也被驚動了。
這麼多輛外地牌照的車開進村子,本身就夠惹眼的,再加上陳彪那幫人氣勢洶洶的模樣,村民們紛紛圍了過來,站在呂建軍家院門外,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那不是鎮上的陳彪嗎?上次被虎哥打跑的那個?”
“他旁邊那個是誰?看著好嚇人……”
“完了完了,他們是來找二驢麻煩的……”
“二驢能打得過嗎?那人一腳就把石板踩碎了!”-